《听忱》 第1章 [现代情感] 《听忱》作者:随风千万里【完结】 文案 *沙雕,狗血,中二,成长,慢热,微群像,男女主均已成年,主打反差沙雕,真的沙雕!仅供休闲娱乐,不喜勿入哈* 前期高考后,后期大学及以后 ——— 高三那年暑假,毕业旅行中,林听在闺蜜的撺掇下,借酒壮胆,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找了自己暗恋的crush表白。 结果,她很不幸地在乡下的绿缇巷里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失恋。 也是在绿缇巷,她遇到了一个冷酷又拽·说起话来能气死人·但貌似心肠还不错的……沙雕混球。 * 她的crush抱着另一个女生暧昧不断。 林听表示,不要难过,错过是他的损失,但眼泪还是止不住落了下来。 一道干净的嗓音幽幽传来:“你……” 林听:“我不难受,真的,我没哭。” 那个少年补充完整:“不是,我是问,你买瓜吗?” 林听:“……?”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来她躲在了一个卖瓜的摊贩后。 “不”字刚要说出口,余光里crush和那个女生亲上了,林听改口道:“买,来一个,挑个甜的。” “……给你打个折?” 林听琢磨了一下:“我能讨价还价吗?” 谢忱沉默了:“你想说砍价?” “……好像是。” ——— 林听与谢忱第一次见面给对方的印象是。 林听:有点冷,但他给我打八折! 谢忱:有点呆,但她竟然买我瓜! * 谢忱不明白,他都已经穿着大背心、脚踩凉拖、手拿大蒲扇在门口卖瓜了,怎么偏偏有妹子还想要他微信? 可不嘛,就连狐朋狗友见了一贯冷冰冰的谢家少爷,也不禁爆粗口:“这他妈能是谢忱?” * 谢家大少爷爆改卖瓜哥,林家乖乖女爆改社牛妹 表面冷酷实则中二的谢大少爷vs表面失恋实则自愈力极强的伪乖乖女 * 谢忱vs林听(实际上——谢不忱vs林不听) 两个老牌省重点,合城一高vs江月一中,但江月一中总是全方位碾压合城一高,直到某个沙雕大佬的出现。 两所学校表示:势均力敌,稳了! 林听and谢忱:我真的以为他(她)是学渣! ——— “请你做个高冷男神,谢谢。” “请你做个乖巧甜妹,谢谢。” *原来啊,他们在很久以前的过去,就见过了很多次,无数次擦肩而过,只为了更好的相遇。* “兜兜转转,一直是你。” 一句话简介:两位大佬因为低调努力捂好马甲 立意:没有伞的孩子,就要努力奔跑 内容标签: 都市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甜文 沙雕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听,谢忱 ┃ 配角: ┃ 其它: 第01章 “爱自己是终生浪漫的开始。”——王尔德 毕业旅行第一站,白港市,弯月镇,江边露营。 夏日晚风宜人,伴随着潺潺淌过的流水,沁人心脾,蓝紫色的夜幕笼罩在白港市的上空,平添了一抹朦胧感。 整个梧桐苑和绿缇巷都陷入了沉睡,宛若一个听话的孩子。 除了小河边冒着火光的一个星点,星星躲进云层后,也不禁偷偷观望着。 江边零散分布着几个已经搭好的彩色帐篷,帐篷边支起来的火架冒着滚烫的热气,不时迸发着几粒火星子,像是要融入着炽热的气氛。 啪得一声,清脆的碰杯声混杂着啤酒气泡的炸裂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着。 “干杯!” “我们解放啦!” “祝我们都前程似锦!”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烤肉滋滋冒油的声音与这呼啸而过的风声相碰撞,一时间每个人都好像肾上腺激素分泌似的,亢奋起来。 不知是这旖旎的夜色太美,还是酒精起了作用,林听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地抬头朝一个男生那边看去。 白衬衣的男生模样标正,瘦削的面庞,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却不禁令林听心脏砰砰直跳。 似乎注意到林听炙热的目光,张温言也抬头看过去,撞上林听的目光后礼貌一笑。 林听猛地转过头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双手却颤颤巍巍地捧起来面前的酒杯,小口抿着。 突然,后背有人顶了她一下,她吓了个大跳,手里端着的杯子都快要拿不稳了。 云旎笑着搂住她的脖子:“听听,你干嘛呢?背着我在看哪个帅哥呀?” 林听早已经见怪不怪道:“张大帅哥,可以不?” “啧啧,”云旎朝张温言所在的方面睨了一眼,神秘兮兮地说,“听听,听说过一句话没?” “什么?” 云旎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高考结束了,野马要脱缰了。哈哈!” 林听:“………你编的吧。” 云旎盘腿而坐,指了指身后的张温言,说:“哎呀,别管那么多,我们这一次度假就要敞开了玩,什么心事不能说?什么白不能表?” 林听抿唇想了想,的确,都是成年人了,感情这种事情,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呢。 第2章 云旎开了一瓶饮料,仰头喝了一口,清凉过后说:“要我说,你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还怕配不上张大班长?” 晚风拂过,林听清醒了一些,说:“不是,两个人都是平等的,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不过我没经验。” “我的听听啊,你这思想不就挺好的?”云旎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要什么经验啊,我经验倒是丰富,到头来不也分了好几次?” 云旎家里很有钱,父亲是有名的企业家,虽然她文化课成绩并不太好,走了艺术路,在林听复习文化课准备高考的时候,她就早已经通过了艺考,并且斩获省第一,只要文化课正常发挥,高考就稳了。 像云旎这样才貌双全的女生,自然颇受异性好感,高中的时候就有过两段恋情。 只不过后来都因为某种原因分了手,目前她正在和一个挺优秀的男生谈恋爱,那个男生也是个富二代,因着父辈的关系认识,相互吸引,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而林听则不同,她父母远在国外,自己则是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自幼和她父母关系不好。 原因也很简单。 父母一贯的思想:我们远在国外不也是为了赚钱养你吗? 而林听:所以十八年来我和你们的相处时间大约不到三年吧。 因为这个原因,林听并不是特别外向的女生。 但她能和云旎玩到一起,其实在于她的实力与思想。 在江月一中,林听的文化课成绩基本稳居在年级前三,即便前三的顺序可能会有些变化,但前三里面必有张温言和林听,到了高三,文科年级第一基本上全是林听。 云旎借着家里关系进了文科实验班,又因着自身魅力同异性关系很好,所以也惹来不少非议。 那段时间,林听拉了她一把,在她抑郁的那段低谷期陪她走了过来,两人讨论的话题多是人生哲理,奇闻异事,可谓是志趣相投。 于是,早熟的林听与早熟的云旎就这样成了闺蜜。 云旎始终觉得,林听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她看待事情的许多看法总能令她下意识地钦佩。 至于张温言,实话说,林听从小到大就喜欢过这一个男生,不是看颜,实在是因为张大班长太好了。 对每个人都好,关心同学,团结班级,成绩好,家世好,相貌好。 高一开学的那年,林听因为父母食言而一个人无助地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本来心情就糟糕,偏偏那天又下了大雨。 倾盆大雨落下,林听直接成了落汤鸡,无奈之际,张温言出现了,为她撑了一把伞,还挺身而出帮她搬运行李,贴心地送到宿舍楼下。 就这,林听遇到了她人生的第一个心动对象,用流行话来讲就是,她遇到了她的crush。 云旎吃着烤串,眼神在他们身上换位,用手肘戳了戳林听说:“其实吧,咱们班还挺磕你和班长cp的。” 闻言,喝着啤酒的林听手一顿,差点没呛到:“什么cp?” “你不知道?”云旎睁大了眼睛,一副吃瓜的模样,“都说才子配才女,谁不知道整个江月一中,能配得上我林大美女的就只有老张了?” 说到此,林听脸颊微红。 云旎笑道:“不过林大美女,你追人的方式很独特呀,和张温言下战书,比赛做卷子,谁分高谁赢。” 思及此,林听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窘迫。 “我觉得挺好的,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嘛。” 云旎叹气:“林大美女,你有胆下战书,没胆表白啊?” 听到表白的字眼,林听下意识往张温言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白衬衣少年正同江嘉几人说笑,篝火映得他眉眼很是漂亮,总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片刻后,张温言似乎有什么事情,起身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云旎推了林听一把,示意道:“林大美女,纠结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这一次,赶紧把握。” 林听心脏猛地一跳,一瞬间酒精上头,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把酒杯塞给了云旎,掏出随身携带的粉色情书。 上面还画着一个小爱心,清秀瘦削的字体端正地写着“张温言收”四个字。 “出息了呀林听。”云旎饶有意思地看着她手里的信。 林听看了云旎一眼,咬咬牙说:“那我去了。” 云旎下巴指向前方道:“快点吧,人都要不见了。” 闻声,林听转身就往一旁的矮林里走去。 * 月色朦胧,白港市是省会中心城市,而弯月镇就在市郊区。因为环境原因开发很少,颇有些古镇的氛围。 他们租借的这块地方周边安全设施也足够,所以林听并不担心有什么危险。 矮林旁是一排犬牙交错的居民住房,旧式瓦墙屋子排列在巷子两侧,胡同里还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颇有复古风的即视感。 耳畔不时响起来住户的嘈杂声,反倒令林听感到安心。 拐过一个街角,就进入了绿缇巷。 说是巷子,实则是一个大街,街上还有些来往的行人,街对面便是幽深的绿,林子宽敞,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紧紧相拥的人。 林听凑近了一些,又因为处在路灯下的她太过显眼,她四顾瞧了一眼,躲在了一个三轮车棚后面。 第3章 探出脑袋看去,只见张温言正抱着另一个女生缠绵不休。 霎那间,林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脸上烫的厉害,没有了知觉似的。 风一吹,林听打了个颤,酒劲儿似乎都下去了不少。 张温言有女朋友了?! 不知不觉,手里的情书已经被她捏皱,紧紧绞在一起,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主动找他探讨学习,主动向他下挑战书,甚至第一次认认真真纠结万分郑重写下的情书,仿佛都成了笑话似的。 林听眼眶一酸,垂头不知所措,要现在回去吗?那她这三年的暗恋就全作废了?不回去,难道继续在这儿做小丑? 正当她蜷缩着身子咬唇落泪时,一道俊秀又略显慵懒的嗓音悠悠从她上面传来。 “你……” 林听低着头,下意识说:“我不难受,真的,我没哭。” 忽略她发颤的抽泣声,谢忱补充完整说:“不是,我是问,你买瓜吗?八毛一斤。” 林听一愣:“……?” 她抹了一把泪,抬头看了一眼,西瓜棚,三轮车,电子秤,原来她躲在了一个卖瓜的摊贩后。 “不”字刚要说出口,余光里的张温言和那个女生亲上了,林听旋即改口道:“买,来一个,挑个甜的。” 谢忱看她一眼,问:“……给你打个折?” 林听脑袋发晕,琢磨了一下:“我能讨价还价吗?” 谢忱沉默了:“你想说砍价?” “……好像是。” 第02章 林听此刻已经酒气上头,有些晕乎了,第一次喝酒,还是啤酒就已经快要醉了,又撞上了这心碎的一幕,一会儿热,一会儿吹了夜风又觉得冷,脑袋已经不清醒了。 少年也看出来了,保险起见,谢忱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能吃瓜吗?” “怎么不能?”林听噙着泪,仰头看他,却感觉那人在发笑,“我自己就是个惊天大瓜,你吃吗?” 江月一中最文静清冷的大学霸,竟然有暗恋的对象,结果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不是个大瓜吗。 谢忱:“……不吃。” “你嫌弃啊?”林听不满道,都是八卦闲谈,她这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独角恋已经彻底死透了,“别人的瓜你吃,我的瓜你不吃?你歧视啊?” 一股酒气弥漫开来,谢忱沉默片刻,才后知后觉,这女生喝了不少吧,还是啤的,这得要喝多少才能醉成这个样子? 末了,谢忱顺着她的意思:“我不嫌弃,那你的瓜在哪里?分我一半?” 林听眨眨眼睛,止住了泪,正视起来眼前的少年。 路灯下的少年戴着一顶草帽,身穿白色大背心黑色大短裤,染上了一些红色的西瓜汁,两条细长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但肩头的肌肉看起来却健硕有力,线条流畅,高高瘦瘦的样子。 他的脸隐匿在帽子下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那一双黑眸格外有神,虽然透露着一股慵懒和疏远感,带着几分冷意,鼻梁高挺,勾勒出下颌的线条锋利流畅,浑然天成。 林听对他的第一直观印象,他长得要比张温言帅多了,就是有点高冷。 谢忱也抬起眼皮看她,眼前的女生扎着一个丸子头,穿着青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衬衫,隐隐露出锁骨的轮廓,看来是认真打扮过的。 偏圆润的脸庞,杏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就连长而翘的睫毛上也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在路灯下泛着光泽。 谢忱对她的第一直观印象,她长得很好看,没有惊为天人的美,但她身上的气质很清纯,就是有点呆。 林听张口:“你……你好……” “我好帅?”谢忱似乎已经见惯不惊,懒懒的靠在一旁街角抱着胳膊,低头笑了下,很自然地说出来,“这是不用你说,我知道。想搭讪的话就算了,我不接受。” 说罢,谢忱还特意回到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状态,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林听眨眨眼睛,说,“不是,我想说,你刚才好傻。我说得瓜是娱乐圈的那种瓜,谁说西瓜了?” “………你刚才不是醉了吗?” 林听反驳:“那是清醒的沉沦,你不懂。” 谢忱睨了一眼她手里的信纸,瞥到了几个字,忽的笑了:“原来你是失恋,啧啧。” “不是失恋。”林听凝视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因为姐压根就没谈上!” 谢忱一副我懂的神情,欠揍似的补刀说:“合着原本您应该和您即将追到手的对象一起在夜幕下拉个手,接个吻,看个电影赏风景,然后和和美美地回家。但是看情况,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说不定还和你讨厌的人在一起了。” 林听心里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似的。 “不过没关系,我的瓜保甜,还不是强扭的,什么失恋都不算事儿,尝尝?” “我想尝尝强扭的瓜。”林听眨眨眼说。 谢忱沉下来脸,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扇子说,“您要是不买瓜,麻烦离我的摊位远点,挡着我做生意了。” 林听四处瞧了瞧,道:“胡说,我就是见你这边没人才过来的,你都没生意。” 谢忱:“………”靠,还让她说对了。 “不过没事,姐今天喝醉了。”林听摇了摇发晕的头说,“今晚姐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不跟你讨价还价。” 第4章 说罢,林听就要上手抱瓜。 谢忱慌了,他的宝贝西瓜,这么抱指定要碎! 随即一个箭步挡在林听身前,高挑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 谢忱抬起大蒲扇把林听与这瓜隔绝了起来,退步道:“你站着,我给您挑,行不?” “行,挑甜的。”林听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盯着车棚里的瓜,似乎在纠结挑哪一个。 谢忱扇了扇蒲扇,后背抵在车棚旁,忍不住笑了下,眼神里浸润了一层散漫:“行,不甜不要钱。” 林听说:“你帮我切开吧。” “现在吃?” “我没刀。” “………”谢忱抬起食指关节敲了敲几个西瓜,挑出来一个,称了称价格,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直接捅了进去。 嘭得一声,西瓜腹部中刀。 林听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皱眉缓缓看着一脸兴奋的少年轻车熟路地切着瓜,咽了口唾沫:“哥,你这刀法……挺厉害的。” “可不,练过。”谢忱轻笑了下,路灯勾勒出他锋利的下巴线条,帽沿下的脸庞半隐在阴暗中。 冷风吹过,林听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问:“在哪儿练过?” 谢忱手上动作一顿,侧眸看了眼林听的神情,又看了看手里的刀,坏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在橘子里练过。” “……局子。”林听嘴角微抽,沉默了片刻,周围黯淡无光,只一盏昏黄的路灯,来的时候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一个人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尤其是晚上。 近几年女生在外出事的例子还不少,听说尤其是长得帅的男生,这种人如果真有前科,绝对是变态杀人魔,她今晚不会点这么背吧,又失恋又遇到杀人犯? 她咽了口唾沫,忽的笑了,疯批似的笑声信手拈来:“原来是同道中人,其实姐在局子里也待过几年。” 谢忱又顿住了:“………” 林听笑得人畜无害,又透着一股邪恶,看向谢忱,哑声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刀法和我的很熟悉,没想到我们是同道中人。” 谢忱保持沉默,第一次见到长相甜妹实则内里像粗汉的女生。 “这西瓜汁让我想起来当年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那个男的躺在我脚下求饶的模样。”林听兴奋起来了,极力模仿着变态,盯着谢忱的眼睛问:“你应该懂我的感觉吧。” 以毒攻毒,小命要紧,管不得矜持了。 “……嗯。” 谢忱沉默片刻,忽的扯了扯嘴角,笑得不行:“大姐,要演戏的话您进娱乐圈行不?我就一卖瓜的,不是看戏的。橘子是《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里的橘子,你想啥呢?” 什么?焯,他故意的。 林听脸倏的红了起来。 谢忱把切好的西瓜递给她一块,靠着车棚摇了摇扇子,说:“不过也好,女生出门在外,有点警惕性还是挺不错的。你尝尝,保准甜。” 西瓜汁水沾到手指上,林听嘟囔道:“那还不是你刚才太变态了。” 她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在嘴里炸开,鲜嫩多汁,还真挺甜的。 “我变态?”谢忱气笑了,“和你刚才的那出戏一比,我觉得我收敛了不少。” 林听看了眼西瓜,问:“有勺子吗?我买一个。” 少年答得干脆:“没有,小店暂时没有这个业务。” “………” “一共十五块八毛六。”谢忱靠着一旁的棚子,说,“今晚快收摊了,给你打个八折,再抹个零,收十二。” 林听刚要付款,猛地一摸身上,怔住了,回头看了看幽深的巷子,完犊子,手机落在帐篷里了。 谢忱挑眉看她的神情,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问:“手机忘带了?” 林听弱弱答了一句:“是。” “没现金?” 林听摸了摸身上,空的,咬牙道:“是。” “想赖账?” 她刚要顺嘴说“是”,突然又紧急刹住了车,说:“我是那种人吗?” 谢忱抬眼上下扫了她一圈,道:“你是哪种人我不清楚也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您怎么付款。” 林听看了眼他的摊子,这人貌似是自己一个人在卖瓜,肯定不能丢下他的摊子跟她去拿钱,也铁定不会让自己独自回去。 谢忱朝矮林里瞥了一眼,眼尾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如你去找你那个朋友,让他垫付?” “不行!”林听下意识拒绝,真要找张温言,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声音似乎有些大了,下一瞬,林听头上猛地盖上了一顶帽沿极长的草帽,整个遮住了她的脸颊,微微抬眼,只能看见男生突出的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出来似的。 林听问:“你干嘛?” “你要是不想你朋友发现你,就小声点。” 林听这才注意到张温言转过来的目光,以及他身后的短发女生,李玥? 心里咯噔一下,林听只觉得有些闷。 最后,她说:“那你把手机给我,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她帮我送一下,可以了吧。” 谢忱扬眉,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不过,他还不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明天我还在这里卖瓜,你若是守信,就过来补上钱,咱们两不相欠。” 第5章 林听鬼使神差问了一嘴:“那我要是没过来呢?” “那就祝您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厕纸,喝酸奶没吸管,出门下雨,带伞漏洞,走路掉坑呗。”谢忱摇着蒲扇,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语速极快却又流畅,散漫劲儿十足,令人不寒而栗。 林听:真狠! “再见。”说完,林听摘下帽子,垫脚反扣在他头上,往下一摁,转身就走。 谢忱掀起帽沿,看着林听转身回来,抱着那个大西瓜转身就走。 目送那姑娘的离开,谢忱觉得心情还不错:“收摊,回家。” 第03章 回来后的林听瘫倒在帐篷里,一声不吭地埋在毯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冰镇饮料缓缓敷在红肿的眼睛上。 真狼狈啊! 人生第一次鼓足勇气去表白,却一败涂地,暗恋三年就像是个笑话。 外面响起来一阵轰动声,热烈的掌声和撺掇声一起灌入耳中,刺激着她的耳膜。 “大家,我正式官宣了。”张温言那副温润漂亮的嗓音响起,“我和李玥在一起了。” “我靠,班长,你深藏不露啊。”大嗓门蒋勋吵吵着,言语中透露着一阵兴奋。 女生们也在起哄:“李玥,你什么时候和张温言在一起的?早就注意到你们不对劲了。” 此刻一个人待在帐篷里的林听独自开了一个小洞,躺在帐篷里透过缝隙仰望星星。 “他追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不过咱们张大班长追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哦。” 即便没有看到她们的神情,林听也依旧能想象出来此刻李玥的模样,高傲的笑容,满是得意。 对于李玥,林听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是个轻易树敌的人,如果说在整个实验班,她唯一不喜欢的女生,也就是副班长李玥。 卷王?内涵?矫情? 可能是因为李玥和她做同桌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带着几分高傲,一边讨好似的问她借东西,一边却又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弃之不顾。 也可能是因为李玥极为在意自己的成绩,时不时就拿自己和林听比较,一边极力炫耀自己的家室,前年去哪里旅游,暑假去哪里玩,一边肆意嘲笑一些同学,语气内涵意味十足。 起初林听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她,直到云旎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倘若她是因为你抢了她的第一呢?” 那时候,林听就明白了,她和李玥的不对付,这个矛盾将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最后一场战役结束。 也可能是因为李玥会堂而皇之地在她背后嚼舌根子,在考好的时候故作难过地说:“哎呀,我这几道选择题没涂卡!” “你没涂卡还能考这么好?你好厉害啊。” 也可能是在李玥考试中抄完旁边同学的答案时说:“天呐,我改错了,早知道就不抄那个人的答案了,让我连着错了五个填空!” 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们两个人之间隐藏的关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李玥的妈妈和林听的妈妈是姐妹,只不过没有血缘关系而已。 李玥的妈妈是林听外公捡来的,外婆养大的,但却在后来攀上了富豪后忘恩负义,老人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再回来,所以林听的妈妈何春霞同志和李玥妈妈李叶同志,总是明里暗里拿她们两个比较泄愤。 后来,林听不再想着改善她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人主动找她做朋友,她也要亲自割席而坐。 “其实我还以为张温言会和林听在一起呢,他们两个不是经常在一起讨论数学题吗?”有女生说。 林听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空气似乎寂静了下来,就连一旁流淌的河水声都格外清晰。 张温言的声音响起来:“不是,我和林听只是朋友,你们误会了。” “啊对对,张大班长这是在给李玥安全感?”女生们调侃道。 李玥嗔怪道:“哎呀,你们真是的。” 拉链滑下的声音响起来,火光散了进来,掺杂着白净的月光,照亮了林听仍挂着泪痕的脸颊。 林听抬手遮住,瞥了一眼,道:“云旎?” 披散着大波浪棕发的云旎手里拿着西瓜,看了她一眼,说:“瞅瞅,我们林大美女这是颓废了?” “没有。”林听挣扎着坐起身,聋拉着眼睫,“只是,我不理解,那个人为什么会是李玥。” “知道了,那就是张温言自己眼睛有问题。”云旎换了个话题,问,“哦对了,你这瓜哪里买的?还挺甜的。” 林听也看着她手里切好的西瓜,看起来清凉可口,脑海里不禁浮现起那张貌似帅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冷意的脸。 现在仔细想想,他大概要比自己还要可怜,不大的年纪就要出来卖瓜。 虽然人有点懒散,但这挑瓜的手艺还不错。 “就在一个巷子里。”林听简单回了句,“我明天还要去还钱,今晚没拿手机。” 云旎问:“再来一块?” “不吃了。”林听又躺了下去,一把拉起毯子蒙在头上。 瞥了一眼躺在毯子里一动不动的人,云旎道:“姐们儿,你真没事?” 毯子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困乏:“没事,高考都没能淹死我,能让失恋淹死?” 云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副软塌塌的模样连她都不忍再补一刀了。 第6章 不过也确实,从她见到林听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事情能让林听崩溃,那股坚韧劲儿仿佛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基因。 林听是个浪漫主义者,但更多时候,她是个现实主义者。相比张温言,林听更爱自己,云旎甚至觉得,在林听心里,自己的位置大概还没有她家林小二重要。 但她还是有自信,自己的位置要比张温言高一些。 云旎刚要出去时,林听又说:“云旎,把西瓜给大家分了吧。” “知道了。” 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林听默默念叨了一句:“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 绿缇巷,一栋四方院子矮房里,大门大开着,狗叫声不绝于耳,谢忱穿着凉拖,一只手抄在大短裤的口袋里,一手拧着三轮的把儿,开车骑了进去。 还没进去,院子里就已经跑出来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金毛,聋拉着耳朵,不停地围在谢忱身边转悠。 “汪汪——” “谢小二,安静会儿。” 灯一关,钥匙一拔,谢忱撸了撸大金毛的毛发,起身刚要去把大门关上,便见两道白光直接打在他身上。 熄火声传进耳中,谢忱直接骂道:“苏寅琛,你什么毛病?” 车门猛地打开,又重重的“嘭”得一声合上,从黑色豪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染黄的发,一身皮衣,单手摘下墨镜,惊叹道:“我靠,这他妈是谢忱?” 苏寅琛拿出手机连着几下咔嚓咔嚓拍了下来,最后直接怼着谢忱的脸开拍。 谢忱:“………” 不生气不生气,这货是傻逼。 谢小二直接抬起前爪扑在苏寅琛身上,不知道是护主还是嬉闹。 “谢小二,不认识你苏哥了?”苏寅琛一边说,一边低头,双手在手机键盘上狂敲,最后干脆直接放语音:“兄弟们,找到谢忱这货了,你们猜他在干嘛?他妈的,谢总卖瓜了哈哈哈!” 叮叮叮的一连串信息提示音响起,苏寅琛赶快点开。 “我靠,谢总牛逼。” “那我指定找谢总买瓜啊,老子全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是想念谢总平时冷酷的样子。” “汪汪——”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通常会互相称对方为什么总,毕竟以后可能就真的是老总了。 谢忱早已经习惯。 苏寅琛一边搂着谢忱的肩膀,一边回复:“放心放心,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寄点,哈哈哈。” 谢忱:“………” 放下手机,苏寅琛拿着钥匙把车门锁上,说:“谢大少爷,你这是想不开了还是怎么了?不跟哥几个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老子找了你好几天呢。” “看你的反应,我觉得自己出来是个明智的选择。”谢忱转身就走,“对了,你的车赶紧停到镇外,看着别扭。” 苏寅琛跟了上去,啧啧道:“知道了,老子明天就停在市里,别那么绝情嘛,我那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他去水管处洗手,吱吱吱的声音从一旁的角落里传来,苏寅琛寻着声音看了过去,愣住了。 一只灰老鼠站立在水池底下的管道旁,借着冲下去的流水在洗澡,熟练地借洗洁精泡沫搓着。 “我靠,谢总,你家老鼠成精了!” 谢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老鼠成精,请叫他杰瑞哥。” 苏寅琛:“………” “好吧我承认,他赖在我家不走了。”谢忱幽幽地抛出这句话,“不信你试试。” 眼见杰瑞哥的确不怕人,又想起来汤姆老兄的遭遇,苏寅琛赶忙离得远远的,只问了一个问题:“咱老爷子这老房子里,不闹蛇吧。” 谢忱坏笑了一下,靠着三轮车的栏杆,说:“那可说不准,万一我家风水好,蛇虫就爱往这儿爬怎么办。” 苏寅琛顿觉头皮发麻,吓得往谢小二身边靠。 谢忱收拾着瓜棚,抬起铁锹扛在肩上,侧脸看他一眼,一手抄在兜里:“害怕?那走,刺猹去啊。” “………”苏寅琛道:“真去啊?” “不然呢?”谢忱搬了一个靠椅,拿着蒲扇,扛着铁锹就走,“你闰土哥我忙着呢,不帮忙就滚。” “闰土……哥,六六六。”苏寅琛刚要跟着他出去。 谢忱扭头看他一眼,狭长的黑眸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样子可不行啊。” 苏寅琛:“?” 半晌,苏家二公子扛着着一把锄头,穿着同款白背心黑短裤凉拖鞋,露着一身腱子肉,旁边的谢小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转悠了。 风一吹,苏寅琛冷不丁打了个颤:“我草,谢总你确定?真刺猹?” 谢忱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说:“废话,有了刺,没有就摘瓜。” “……哦。” 第04章 瓜田广阔,远处是树林,隔过树林就是一道两米高的缠着铁丝木头栅栏,层层葡萄爬满藤架。 藤蔓缠绕的西瓜沐浴在星光与月光之下,时不时有虫鸣声混杂着风声灌入耳中。 大金毛摇着尾巴,兴奋地奔跑在一片瓜田里,时而停下来在瓜藤里拨弄着,时而又在土堆里刨弄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谢忱宝贝似的看着他的瓜田,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晃着,顺着谢小二的轨迹一路查看,似乎真的在找猹。 第7章 苏寅琛累的不行,瘫坐在谢忱搬来的折椅上,满头大汗,不停地掀起身前的背心散热:“我说,好不容易高考完,你干啥不行,偏偏要来种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哲学道理,你不懂?”谢忱睨他一眼说,“反正我种地也不会学金融管理。” “我知道。”苏寅琛说,“不就是专业是你不喜欢的吗?要我说,你干脆修个双学位,一箭双雕,不就解决了。” “那不行。”谢忱一把撂下锄头,摘了一只翠绿的瓜,笑了下说,“太累了,不干。” 苏寅琛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他妈在学业上也会喊累?” 他和谢忱打小一块长大,这家伙的心性他可谓是了如指掌,自家兄弟优秀。 他必须要承认,有句话很适合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而谢忱的目标也早已经定了下来,国外顶尖名校生命科学类的专业,所以早在高一,别人还在纠结着自己的英语考试能不能考好的时候,谢忱就已经在准备雅思托福的考试了。 整个白港市两所顶尖的学校,省重点高中,一所是尖子生的聚集地,江月一中,能进去的要么有脑子,要么就是拼了命的勤奋,再者就是有资格冲顶尖艺体校院的特长生。 而另一所就是他们在的学校,合城一高,基本上也只有成绩好才可以进,但这里更多的是有钱人,大多都是富二代、官二代。 只不过他们掌握着良好的教育资源,而长辈又对他们有着很高的要求,所以大多数学生成绩并不差。 而谢忱就是其中最备受瞩目的一个,你要说他靠勤奋吧,他脑子又倍儿好使,数理化轻轻松松拿下满分,别人做题他打球,别人对答案,他提供标准答案。 但你要说他不勤奋吧,他整个高中都在为了竞赛和出国准备,忙前忙后复习准备。 高二的时候就已经收到国外其他名校递来的offer,这厮愣是一眼不看就全丢了,气得当时的苏寅琛想把谢忱碎尸了。 其实,谢忱本来可以直接在国外上学,但说起来他没去的原因,也挺令人难受的。 谢忱妈妈早逝,小的时候经常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里,一有空他就回去住。 因为两位老人家不喜欢城市的喧嚣生活,所以基本上也没有离开过弯月镇。 对这个自小离开父母的孙子,两位老人还是很宝贝的,所以他们的关系也很好。 初三那年考虑到出国后就很少再见到爷爷奶奶,谢忱果断放弃。 苏寅琛当时送他离开的机票都买好了,谢忱却不走了。 他至今还记得他问他为什么不走的时候,谢忱靠着老房子外的路灯上,单手抄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狭长的黑眸漾着一抹冷意疏远,偏又笑得欠揍:“不为什么,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对咱们国家爱得深沉,不行?” 那一刻,苏寅琛被他绕了进去,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像个汉奸:“谢忱,你让老子感到恶心。” 谢忱眼皮都懒得抬:“俗话说,爷奶在,不远游。懂不?” “………”苏寅琛真的觉得这厮挺能装的,用一个词来说就是,挺欠揍的。 说是拽吧,偶尔也会能屈能伸,说是高冷吧,他偏偏性子沙雕,说是好人吧,他和大爷下棋都要用手机作弊。 苏寅琛至今还记得,绿缇巷里的二大爷下象棋一绝,后来谢忱不服,直接牵着谢小二去二大爷家比下棋。 二大爷个子瘦小,那气势却是丝毫不差:“哼,小儿空口说大话,麻痹吧。” 谢忱笑了下,嘴上也不吃亏:“二大爷,你这出口不干净,不是好老头吧。” 气得人二大爷直接飙话:“那是小儿麻痹的麻痹,年轻人,没有幽默感。” 谢忱乖乖服气:“行行行,那我们棋场分胜负。” 后来据苏寅琛回忆,那天,对面的二大爷沉思许久,一局结束下一局开始,十盘棋,二大爷就赢了一局,始终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谢忱手机放在下面,一手端茶杯,一手暗中操作,悠闲地不得了。 看对面二大爷的神情,大概只差一句:“好牛逼。” 那天比赛结束后,二大爷缠着谢忱讲讲怎么下棋,还追根溯源问谁教的,直接让二奶奶做了一桌好菜,把人留到家里不让走。 谢忱谦虚地摆了摆手,一脸低调道:“欸,二大爷这就过奖了,我就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不算什么。” 这任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大爷跟你心连心,你跟大爷动脑筋?” 只不过谢忱练过几年跆拳道,功夫上苏寅琛稍微差了一点。 谢忱补刀:“差一点?下次比试的时候你别哭着叫爷爷,叫奶奶都没用。” 苏寅琛:“呵,男子汉大丈夫,老子不过是能屈能伸罢了!” 谢忱:“………” 后来高二那年暑假,谢老太太走了。 过了一年,高三的下半学期,临近高考时,谢老爷子也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家孙子,最后也没见上最后一面。 而谢老爷子离开的那天,谢忱还在准备一场面试。 谢辉也在一场酒局上脱不开身,那段时间谢氏集团并不太平,市场局势动荡,对手又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肥肉,他们都不松懈。 最后还是医院通知谢辉过去的,谢辉选择隐瞒下来,直到谢忱忙完那段时间,想着去找老爷子休息几天时,才全盘托出。 第8章 也就在这个时候,谢辉同志告诉他,自己打算娶苏姓女友,因为她怀孕了。 谢忱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冷静得可怕,整个人像是从角斗场里逃出来的野兽似的,阴沉郁闷。 那天夜里,苏寅琛打着哈欠跑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任劳任怨地陪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这也是谢忱第一次沾酒。 凌晨一点,ktv里安静得可怕,就他们两个人,即便苏寅琛已经困得快要睡死过去,还是硬撑着支开两个眼皮。 虽然他并不担心谢忱会做傻事,但毕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要是真有什么乐子,那可是一辈子的笑柄,毕竟想找谢忱的趣事可真不容易。 所以一晚上,苏寅琛手机上的相机都是打开状态。 苏寅琛当时问:“你不是说不会沾酒的吗?怎么,现在自己打自己脸?” 谢忱没有答话,微分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压抑的情绪,露在外面的两只白皙的胳膊上,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苏寅琛没忍住道:“所以就算喝,你小子敢不敢喝白的?你他妈闷几瓶啤的算什么事?” 闻言,谢忱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不以为意道:“我怕醉不行吗?” “那你要是啤的喝醉了怎么办?” “………”他酒量就这么差吗? 苏寅琛见状,也不劝,他们两个从来都不会劝,顶多不过就是一个舍命陪君子,他自己也开了一瓶,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下去,啪得一声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 “行,今天晚上老子陪你喝个够!”苏寅琛豪爽道,还打了个嗝,格外响,气氛尴尬了三秒,“咳咳,这啤的还挺撑。” 说着,他又开了一瓶。 谢忱的胳膊支在随意敞开的长腿上,低垂着头,半晌笑了下,说:“苏总好酒量。” 苏寅琛酒劲上头:“那必须的,这叫真男人。” “不过,要是你爹闻到你这一身酒味,我是不是就能去参加你头七了。” 此话一出,苏寅琛仰头喝酒的动作一僵,什么狗屁热血一下子冻结。 靠,现在换苏寅琛陷入了沉默。 苏寅琛的爹对他要求还挺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谢家发生的事和谢忱的境况,绝对不会让他大半夜跑出来。 苏寅琛:“兄弟和你心连心,你和兄弟动脑筋?” 谢忱:“………我其实是想劝你来着,但你速度太快了。” “放屁,你他妈甚至都没抬头!” “所以我说你闷酒速度太快了……” 苏寅琛:“………” 经过这场乌龙,谢忱终于缓解了不少,他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姿态散漫,捏了捏眉心,似乎在缓解抽疼的头。 谢忱喉间吐出来两个字:“谢了。” 闻言,苏寅琛反而犹如一个哄好的小兽,刚才的闷气不爽顿时烟消云散:“行吧,老子大人有大量,放你一回。” 看着谢忱半死不活的样子,苏寅琛道:“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吧,我保证录个视频之后,只外放,不外传。” “………”谢忱扯了扯嘴角,抬起胳膊横在眼睛上,“那还是算了吧。” “谢叔叔……” “别提他。”谢忱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很不耐烦地说出来这几个字,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沉默了许久,苏寅琛又问:“什么时候走?” “今年。” “参加高考?” “嗯,这几年竞赛名额也参加了不少,等最后几个比赛结束,考完成绩出来,事情结束后就走。”少年语气肯定,带着几分决绝。 苏寅琛点点头,举起啤酒又灌了几口,说:“行,你走的时候,哥们儿送你。” 谢忱从鼻腔里哼出来一个“嗯”字。 谢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在国内,他唯一在意的不过就是老爷子两口,加上一条大金毛。 至于苏寅琛,两人是兄弟也好,损友也罢,顶多算是好兄弟,但谢忱不会因为他这个兄弟而停下脚步。 只不过他和谢辉之间的关系,也在那段时间彻底千疮百孔。 第05章 谢忱家的老房子后面就是瓜田,离得不算远,方便看守。 谢老爷子和谢奶奶当年在这里定居后,开辟出来一块地,就种瓜。 所以小的时候,谢忱就经常跟着他爷爷学习如何种地。 偏生他还学得挺得意,以至于后来他决定放弃金融管理专业,一门心思想要学习生物科学。 在苏寅琛所认知的朋友圈子里,谢忱也算是个例外了。 如果他真有什么和他们类似的地方,大概就只剩下又拽又冷又能装,偶尔沙雕吐槽吧。 就比如说,大清早的,苏寅琛瞪圆了眼看着谢忱丝毫不留情面地把一封又一封“情书”删除并拉黑。 “啧,我要不直接把微信卸载了?”谢忱认真地问了一句。 “建议你直接把手机空运到南极。”苏寅琛只感觉这家伙在自己心头狠狠扎了一刀然后又狠心地转了几圈,最后猛地拔出来。 “你他妈凭什么?就凭这张脸?”苏寅琛狂吼。 谢忱舒展了眉毛,说:“嗐,他们太肤浅了。” “就是。” 第9章 “像我兄弟,有趣的灵魂和佩奇的皮囊,她们不追求,绝对没眼光。” 谢忱抱臂懒洋洋地躺在摇晃的长椅上,大蒲扇挡在脸上,谢小二忍不住哼唧两声转过去头。 苏寅琛:“………”怎么感觉他在骂我。 “等着老子改造完碾压你吧!”苏寅琛留下这句狠话就跑回来绿缇巷。 * 不久,绿缇巷,四方院,大槐树下。 谢小二不停地对着垂头丧气苏寅琛叫唤着,似乎有些警惕。 回来后的谢忱看见了这一幕,不禁骂了一句:“你谁啊?苏寅琛?” 苏寅琛把手里的东西扣篮似的扔进了垃圾桶里,连带着转了一百八十度,足见他此刻有多他妈气愤了。 谢忱凑近看了看,差点憋笑憋出内伤:“好大两片香肠。” 谢小二扒拉着苏寅琛的白背心,似乎也被这两片香肠吸引了。 苏寅琛不耐烦地把谢小二推开,声音都有些不利索,好像是因为两片嘴唇没有办法合上:“老子这不是香肠,不能吃!这他妈的什么丰唇器,不是说性感厚唇吗?这他妈是什么?” 他小心地对着手里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越看越难受,哭丧着脸,简直要哭出来了。 “忱哥,帮我。” 见谢忱转身就走,苏寅琛直接大呼“义父”。 “………”谢忱强忍住笑意,转身抱臂,退后一步靠在大槐树上,说,“叫义父也没用,我顶多帮你拉着谢小二,别让它咬你。” 苏寅琛绝望了:“那我怎么办?” “啧啧,等自己恢复吧。”谢忱抬脚抵着身后的大树,敞在外面的手臂清瘦白皙,散布着脉络清晰的青色血管,手指上套了一串钥匙,不停转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苏寅琛活动了一下身体,望着四方院后的高山,不禁感慨这景致,真是白港市独一份的静谧,山清水秀来形容都是肤浅。 还没看一会儿,谢忱就已经收拾了东西,侧着头对他扬了扬下巴,说:“走,哥带你做生意去。” 苏寅琛疑惑道:“你爹不是不让这儿的人买你的瓜吗?” “对啊,不过,”谢忱似乎想到什么,弯唇笑了下,似是有感而发地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苏寅琛看着一整辆车棚的西瓜,看起来感觉还不错,扬了一下眉,问:“请吃瓜不?” 谢忱:“………给你打折。” 苏寅琛:“念‘折’。” “我说腿给你打折。” 苏寅琛:“………” 和谢老爷子怼人的时候如出一辙。 * 盛夏骄阳似火,远山绿茵如水,阳光透过交叠错位的叶子,撒下圈圈点点金光。 风一吹,树一晃,斑驳的影子也随之摆弄,像是暖色调的霓虹灯。 弯月镇依旧是老式的住房,家家户户都有着一个四方院子,里面通常种着一棵树,年岁悠久。 中心市区发展迅速,早已经车水马龙。 偏生在这个繁华的年代,弯月镇的建筑鲜有的保留着古朴的年代感,架在横贯镇中央的木桥,浅水滩累放的一块块垫脚的大石头,青石板砖铺就的台阶。 几家小卖铺开着张,门口还贴着几张昏黄的大报纸。 租好小旅馆后,班上的同学零零散散的结伴去游玩。 林听刚好趁着空闲时间去还钱,云旎挽着她的胳膊说是要一起去。 云旎和班级其他同学的关系曾经并不太好,大多是因为她的一些桃色绯闻和家庭。 严重的时候,就连林听都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云旎一人。 而那个时候,林听和云旎不过只是普通朋友,或许比普通朋友的关系再好那么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那段时间云旎去医院检查,确诊中度抑郁和轻度焦虑。 林听看到报告单时,并不太相信一个表面如此耀眼骄傲的人会抑郁,但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对话,还是会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林听喜欢独来独往,所以她没有进入任何一个小团体。 更重要的是,她为人耿直温柔,从不与人闹矛盾。 倘若林听真的对一个人做了不好的评价,那么总会有人说:“天呐,连林听都不喜欢他呢,那他人品要糟糕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对云旎来说,林听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她可以说话倾心的人。 记得最严重的一段时间,某天下午,云旎披散着头发,略显凌乱,面容憔悴,她趴在栏杆上,明明有阳光落在她身上,但林听却只看到了阴暗。 “林听,你知道我刚才上课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云旎自嘲似的笑了笑。 林听没有答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忽的,云旎起身抬眼看她,目光认真,一字一句道:“我刚才拿着一把小刀,真的有那么一瞬,我在想,割腕是什么感觉。” 林听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漂亮却疲惫的眼睛,顿了顿,只说了一句:“凭什么她们的猜忌与谣言,买单的人是你?” 她从来不会因为他人的恶意而让自己受到伤害,更不会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获得解脱。 云旎愣了愣,她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云旎,你的未来不该止于此。” 林听的话像是一剂定心针,又像是一根缰绳,把悬崖处迷茫即将坠落的脱群之马,硬生生拉了回来。 第10章 那也是云旎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林听,人人都道她乖乖女。 可云旎却觉得,林听明明是江月一中最不可攀的山,最不可摘的月,她骨子里的坚韧乖张,大概是她无法想象的。 也是自那以后,云旎和林听成了挚友。 * 沿着昨夜走过的巷子,林听和云旎找到了原来的摊贩,只不过多了一人一狗。 大金毛很温顺,不怕生人,见了林听云旎就往前凑。 苏寅琛惊诧地把墨镜沿着鼻子半拉下来,定睛一瞧,连忙踢了踢躺着乘凉的谢忱。 “我靠,老谢,有美女妹妹!”苏寅琛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听两人,随后不管一旁的谢忱,跳起来,连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发型。 云旎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这是什么品种的黄毛版猩猩?厚唇基因能保留至今,很难的得吧。” 林听看了一眼,微微侧头耳语说:“年轻人,追求时尚,不理解,但尊重。” 云旎:“………” 苏寅琛凑了上去,把谢小二抱到一边,撩了一下额角翘起来的黄头发,殷勤道:“两位妹妹,买瓜吗?” 云旎斩钉截铁道:“不买。” 苏寅琛毫不气馁,抛了个wink,继续说:“那妹妹加微信吗?” “……”云旎微微笑道,“不如你问问我男朋友,看他同不同意?” “那再见。”苏寅琛立马泄了气,转头换了一个笑脸,用刚才的语气问林听,但却没看到人。 四处一扫,才发现此刻的妹子已经蹲下身,在和谢小二搭讪了。 谢小二乖巧地任林听摸着,张开着嘴,似乎是在散热,舌头吐在外面,看起来很高兴。 苏寅琛咬牙暗恼:好你个谢小二,谢忱和老子抢妹子也就算了,你他妈也和我抢妹子? “谢忱,你起来,赶紧把谢小二抱走,万一咬伤了这两位美女怎么办?” 林听抬头,看向一旁在躺椅上穿着凉拖的少年,扇子遮住了脸,骨节分明的手交叠在腹部,似乎很是悠闲。 原来他叫谢忱?不知道是哪个忱。 闻言,谢忱把扇子拿了下来,有些不满地揉了揉额头,散漫的黑眸朝她们所在的方向投来一道视线,不远的距离,林听甚至能看清少年长而密的睫毛。 他无视了苏寅琛的要求,对林听所在的方向,不咸不淡地说:“付钱?” “嗯。”林听轻声说了一句,摸了摸谢小二的金毛,问谢忱:“它叫谢小二?一二三四的二?” “对,有问题?” “汪。”谢小二朝着林听叫了一声,似乎在回答这个问题。 云旎忍不住说:“姐们儿,没想到真有人会和你一样取这么奇葩的宠物名字,和你家林小二撞名了。” 苏寅琛抓住机会就拼命附和道:“我早说了这名字不好听,但我哥们就这审美,还不如我,对吧妹子。” 面对苏寅琛的放电,云旎翻了个白眼。 谢忱闻言,看向蹲下身比谢小二高半头的林听,问:“林小二?” 林听解释:“我家的猫。” “哦。”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林听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苏寅琛把收款码一把扔了,包裹着塑封模的二维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进了小河沟里。 苏寅琛跳了出来,挑眉说:“哎呦,一不小心把收款码扔了。妹子,要不然你加我微信吧?” 林听:“………” 云旎:“………” 谢忱:“………” 你敢不敢扔得再他妈直接一点? 苏寅琛刚要拿出来自己的手机,一摸兜,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全身上下都摸了一圈,甚至连下面都不放过。 没有。 真没有! 靠,苏寅琛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尴尬形容了。 云旎抱臂悠悠地说:“哥们,我们没现金。” “你们别盯着我一个人,其实……”苏寅琛扭捏了一会儿,最后憋出来几个字,“其实我社恐。” “………” 云旎瞧了一眼那张冷淡俊俏的脸,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听,突然觉得,这两人莫名还有点搭。 苏寅琛往后向谢忱抛了个眼神,眼睛都快抽了,谢忱这货也没理他。 “谢忱,手机。” 谢忱不假思索到:“没带。” 叮得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谢忱的大短裤里响起。 三人:“………” 最后无奈之际,林听加了谢忱的好友,转账过去。 看到微信昵称的瞬间,林听意味不明地瞧了谢忱一眼。 谁家正经少年的网名叫“阳光开朗大男孩”啊? 这人明明长着一张厌世冰块脸,没想到内心却是这么活泼。 谢忱也看到了好友申请,不听。 他愣了一下,抬眼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付完款,林听刚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一个谢谢的表情,毕竟昨晚他帮了自己,又给她赊账,算是个好人吧。 “谢谢”的表情包还没有发出去,林听便看到表情包前面赫然出现一个红色惊叹号,以及需要验证好友的信息。 林听瞥了一眼懒懒散散又透着一股疏远的谢忱,他不会以为自己很稀罕他的微信吧。 长得帅了不起? 第11章 “再见,阳光开朗大男孩。”林听皮笑肉不笑道,特意咬重了后面的字音,随后拉着云旎转身就走。 苏寅琛发出雷鸣般的爆笑:“谢总,你这昵称就不能改改,瞅瞅,都把妹妹们都吓跑了,好好的一张帅脸都被你糟蹋了。” 谢忱眼皮都懒得抬:“所以,你要是长得帅,就去祸害人家女生了?” “什么叫祸害?那叫爱的关怀。” “啊对对对,所以你还是继续顶着你的香肠唇吧,我倒觉得还挺不错。” 苏寅琛莫名有点感动:“我草,真的?真是好兄弟。” “挺有食欲的。”谢忱补了一刀,把手机随意放到了一旁,继续躺了下去。 谢小二也叫唤了一声,似乎很是认可。 苏寅琛:“………” 末了,谢忱忽地起身,一本正经的问:“再说了,我难道不阳光开朗吗?这网名多适合我了。” 苏寅琛:“………你他妈不是学习学傻了吧?” 说完,苏寅琛又看了一眼远去两个美女的背影,一脸八卦的模样搂着谢忱的肩,刨根问底似的说:“跟哥说实话,你说的那个愿者上钩,是不是那两个妹子?” 谢忱一把打开苏寅琛的手:“不是。” “他妈的,你都穿大背心大裤衩了,怎么美女还是萦绕不断?”苏寅琛郁闷道,“不公啊!” 谢忱道:“……请你吃瓜。” “吃你妹啊,老子缺的是瓜吗?”苏寅琛贼心不死道,“两个妹子分我一个,我觉得那个冰冷系的不错。” 谢忱一脸平静道:“不是,你不缺瓜,你他妈缺德。” 苏寅琛说:“虽然吧她有男朋友,但是万一她男朋友不是个好人呢,万一他男朋友出轨呢,另一个妹子太乖了,我不行。” 谢忱没好气道:“我看你不像个好人,滚!” 但是她可不乖,装杀人犯的那个社牛样简直不像是一个乖巧女生会有的正常反应。 “汪——” 第06章 离开后的林听和云旎漫无目的地畅聊着。 云旎问:“还没有来得及问你,考得怎么样?那天回去整理档案,老赵不是单独找你谈话了吗?” 的确,高考完后因为要整理一些档案,所以班主任老赵就在群里问有没有时间比较充裕的,完全出于自愿。 林听基本上每次都在,虽然不是班干,但也在闷声服务班级,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反而正副班长两人当时都不在,尤其是李玥,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占尽便宜,在老师面前光鲜亮丽,私下里却不禁令人唏嘘。 高考结束后,云旎就没见过李玥出现在班级里。 林听回想起那天老赵对她说得话,似乎有些发愣。 “考试正常发挥,只不过老赵还挺有意思的。”林听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你猜老赵对我嘱咐了一句什么?” 云旎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 “老赵说,让我不要沉迷男色。” “!”云旎惊诧道,“老赵能说出来那种话?假的吧。” 林听随意摆动了胳膊:“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意思大差不差。他说,以后如果真的进了京大,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云旎也听出来了老赵话里的深意,林听的家庭他是知道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一般都会敏感自卑,缺爱易受骗。 但林听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相反,她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帮助。 “老赵这是把你当亲闺女了吧。”云旎玩笑道。 林听说:“互相尊重吧,不过老赵也不容易,带咱们班也是压力巨大。” 一旦升学率出了问题,班主任的责任可是不小。 云旎问:“你说是不是你和张温言之间的关系被他误会了,毕竟当时连娜娜都怀疑了,还说要带头磕cp。” “她带头磕的是李玥和张温言,不是我,只不过怀疑过而已。”林听已经无所谓了。 娜娜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她们文科实验班的地理老师。 因为两班关系好,老赵不在班级的时候,娜娜就暂管文实验班。 她这人出了名的爱八卦,青春校园故事,老师恋爱故事,她都爱磕。 张温言的地理最好,而李玥又是她的课代表,两人经常一起在娜娜办公室讨论问题。 所以娜娜还曾在上课时,开玩笑地问张温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李玥这样的?” 性子高傲又带着些暴躁,但长得漂亮的女生。 当时林听记得很清楚。 而云旎还记得娜娜也偷偷找过她,问林听和张温言的关系。 因为学霸配学霸,两人经常一起探讨数学问题,只不过由于林听说过要保密,所以云旎只得说两人就只是正常的同学。 娜娜其实也觉得,像林听这样乖巧的学生,自然不会有早恋这种倾向的。 云旎拉着林听来到小卖铺前,买了些零食小吃,一人一根烤肠,正冒着油和热气。 弯月镇的风光真的很不错,尤其是这样的夏季。 镇外是一湾江水,擦着镇子边经过,而镇内又有几条小溪,从山上汩汩流淌下来,清澈见底,以及挥之不去的绿意。 两人从买了两双拖鞋,在小溪边乘凉,这里的溪水大多都是洗衣服种地的水。 第12章 偶尔也会有镇民把自己家里买的鱼放养在河里,正对着门口,也不怕偷,只用砖石垒起来,鱼也不跑。 “林大美女,请问京大中文系,有信心吗?”云旎笑着说。 林听掬了一捧清水说:“听实话?” 云旎:“那必须的啊。” “没问题。” “我靠,姐们儿终于不低调了。”云旎反倒有些开心,毕竟在文实验,林听从不会这么实话实说,自信张扬。 通常要考虑到其他人的心情,以及可能会出现的小团体背后嚼舌根子。 林听扬起笑容,问:“你的理想也大差不差了吧,北影。” 云旎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那还要多亏了林大美女帮我补习嘛。看来到时候我们就要一起去首都了,看来一中表白墙许愿还是挺灵的嘛。” “那是因为我们值得。”林听说,“你自己练琴控制体形付出的努力也不少。” 云旎笑了,和林听待在一起,总是能被她身上那股浪漫却又坚韧的气质感动。 她知道艺体生不易,也知道云旎不容易,她代表的可不止她自己一人。 “嗯。”云旎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刚才的那个谢忱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林听脑海中浮现起一张冷峻的面容,以及“阳光开朗大男孩”几个字:“谁?” “我男朋友陈简舟的对手。”云旎拨弄着水花说,“挺厉害的一个人,也叫谢忱,只不过他们两个可能重名,或者重音而已。” “为什么?” “我说得这个谢忱可是谢氏集团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来这里?还是卖瓜的?” 云旎想了想一个应该西装革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突然爆改卖瓜少年,那画面只是想想就有点刺激。 提起来这个谢忱,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谢家从商是从他爸开始的,我听我老爸说,谢忱他妈怀着他的时候,他爸的家业才做大的,后来谢忱出生以后,谢家企业就像做了火箭似的,一跃成为行业的龙头,我老爸和他们有过合作。” 林听笑说:“怎么?他还是个福星?” 云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巧合吧,不过前几年谢家企业出现了不小的危机,谢忱好像才高中,就开始参加酒局,陈简舟和谢忱就是酒桌上见面的,两家当时在暗中较量,就从儿子开始比。” 林听说:“陈简舟没比过?” “差不多,反正他那几天心情都不好,脾气也火大。”云旎不满道。 “什么样的人,连你家陈少爷都比不过?”林听很清楚陈家的实力。 陈简舟从小也是在他爹管教下长大的,从小就参加各种大佬酒局,很少有哪家公子哥还能在他手上得了好处。 云旎摇摇头:“我一向不爱去那种地方,除了给我家老爷子祝寿以外,朋友饭局还不错,酒局基本上没参加过。不过陈简舟说,当时谢忱就坐在他对面,长得一般,但才华还可以。” “哦。”林听就当是在听故事,毕竟她对这种公子哥没什么兴趣,不是一路人。 “不过啊,我倒觉得陈简舟这家伙是嫉妒了,谢忱要是长得不帅,他能气成那个样子?”说罢,云旎还笑了下。 林听调侃道:“可不嘛,毕竟怕你跟着人家跑了。” “他那是不信任我。”云旎道,“不过林大美女天天埋头学习,理科实验班的那个隐藏的竞争对手你还不知道吧。” 林听低眉想了想,说:“你说合城一高的那个理科年级第一?” 她也略有耳闻,虽然他们没有怎么正式见过面,但之前学校联谊篮球赛的时候,理科班还传过一阵轰动,说是合城一高的大佬也来了。 只不过她和云旎并没有看到,反而匆匆绕过篮球场,跑到食堂提前开饭了,毕竟卤肉饭很抢手的。 后来听说合城的赢了,为此,校篮队还加强训练了整整一周。 只不过看到谢忱正脸的人都觉得,这个大佬伙食不错,身上的腱子肉一大圈,还不停地朝一中啦啦队的女生抛媚眼。 导致江月一中理科班女生自那以后集体发奋学习,喊的口号都是“只要考不死,就往死里考过那个油腻男!” 结果不错,虽然联考第一依然是那个大佬,但一中理科班平均分直接碾压合城一高。 江月一中校领导得知这件事,拉下来脸要去请合城一高再来打一次球。 合城一高的领导气得半死,直接拒绝。 后来任何有两校联合比赛的活动,两家校领导宣传的时候都会特意强调,行为一定要绅士,最好还要选颜值才华皆有的人。 想到此,林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旎打了个响指:“bingo!省内联考,理科平台第一雷打不动都在合城一高,文科平台第一雷打不动都在咱们江月一中。后来他们打赌,今年省文科状元雷打不动是你,省理科状元就是隔壁学校的大佬了。” “什么时候有这种赌注?”林听疑惑不解,“而且这和我们说的那个谢忱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别管,他们闹着玩呢。”云旎接话道,“关系就在于,我打听到,那个大佬好像也叫谢忱,貌似就是那个谢家大少爷。” 林听丢了个石子,在小溪中央荡开一圈圈涟漪,道:“看来陈简舟说得对,谢忱长得不好看。” 第13章 云旎揉了揉肩膀,无所谓道:“谁知道呢,好看难看,反正别让我看到,不然都是一种灾难。” “啧啧,你把这话对着陈简舟说一遍。” “再见!” * 夜幕降临,耳畔只剩下零零碎碎的风卷树叶声与从不停息的蝉躁虫鸣。 街上的几家小卖铺还亮着灯,在这黑暗的墙壁上投出一道光束,照亮一方道路。 林听和云旎拿着手电筒指着路,黑漆漆的路面看不清障碍物。 所幸天上的月亮皎洁,星河璀璨,还能指引方向。 几道小坡曲折蜿蜒,好不容易爬上了一个大坡,林听眺望了一下坡下,连带着无尽的山野和炊烟,绵延起伏,山峰上是闪烁的星群。 小镇的发展缓慢,慢节奏的生活与质朴宁静的生活气息看起来格外宜人,光污染也少,抬眼便是绿意,仰头便是繁星。 林听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她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耳畔有远处火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一道亮光划开夜幕,架起高桥的火车轨道上传来阵阵轰隆轰隆声。 那是绿皮小火车,不过离这里也挺远的,只不过视线还是能穿过旷野直达高架桥。 两人收了心思,继续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摸索前去。 这里离绿缇巷还是比较近的,只不过,这里更僻静一些罢了。 拐进一个巷子里之后,林听用手电筒找到了最后的地址。 上前拿钥匙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林听两人就躺在了客房的床上,懒懒地打了个滚。 外婆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上了初中以后,她就基本上很少再回来了。 上一次回来,还是因为小学的时候外婆去世,自此,这里就彻底空了下来。 好在房子已经提前找人清理过了,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云旎道:“这里的院子很宽敞,我做梦都想住在这里。” “那可不,云大美女豪宅别墅住腻了,你才是真正体验生活的吧。”林听调侃道。 云旎搂着林听的脖子,一手看着手机,一边说:“哎呀,这还不是多亏了我的林大美女,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嘛。” 林听笑了下,起身观察着屋内的电器和灯泡,客厅内天花板上的灯泡还算白亮。 只不过屋外的灯泡已经有些发黄,电器老化还是很危险的。 “云旎,我去修一下灯泡,院子里的灯泡需要换一个了。” 说罢,林听在屋子里翻着抽屉,找出来一个螺丝刀和有且仅有一根的红蜡烛。 云旎:“需要我帮忙吗?” “可以,但是……”林听抱着一堆工具起身,眉头微拧道,“差了一点东西。” “什么?” “新的灯罩。” 云旎起身,仰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时亮时灭的老灯泡,说:“不然明天再去买一个?” 林听叹气:“灯罩可以买,但是电器也要修,我需要电线切割钳,还有扳手,今晚如果不翻修一下电器,一旦老化,很容易短路烧掉。” “去小卖铺买?” “不用。”林听把工具摆好,看了眼手机,说:“再翻几个土坡去买就太晚了,我直接去隔壁借一下吧。” 云旎挽着她的胳膊道:“那走,我们一起。” 第07章 黑漆漆的房间内不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还带着几个火星子闪现,狗叫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在痛斥这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烧焦味儿。 咔哒一声,一道火苗突然绽放在这屋子里,映照出一张肥厚的脸颊和那异常丰满的唇瓣。 “汪哦——”谢小二猛地看到眼前放大的脸,受了惊吓往后退。 谢忱骂道:“你干什么呢?让你拿手机,你拿打火机?” “这不是也挺亮的嘛。”苏寅琛笑了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谢忱:“………” 最后,谢忱终于在沙发上摸索到了自己的手机,开锁后,屋内才终于恢复了明亮。 苏寅琛顺着光亮刚要起身时。 谢忱故意把手机的光线收了回去,学着他刚才对谢小二犯贱的模样,把手机对准了自己的脸,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打开,阴暗地爬行到他身边。 “我靠,谢忱你他妈有病吧啊啊啊!”苏寅琛连连后退到角落。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忱挑了下眉,没管他,拿着手机开始找电器短路的地方。 苏寅琛起身担忧道:“谢总,你说这要是爆炸了,咱们会有救吗?” 谢忱正低头认真地检查着电线,随口道:“嗯,直接火化,省事绿色,低碳环保。” “………”苏寅琛哭丧着脸,紧紧抱着谢小二,语气恳求,“我草,谢总你别开玩笑,真会爆炸的话咱先走吧,小命要紧啊!” 谢小二挣脱了他的怀抱,摇晃着尾巴凑到了谢忱身边,垂着头闻着电线,似乎在帮他找问题。 苏寅琛在一旁滔滔不绝:“电器老化,你就不能早点修一下吗,找师傅来也行啊,我前两天看新闻,就有一家电器爆炸,一家人全炸死了,你说我明天要是上头条了,我爹是高兴还是难过啊。” “高兴。”谢忱脱口而出,视线却没离开手机灯光所照亮的地方。 “谢忱,你他妈没有心啊啊!” 第14章 苏寅琛琢磨了一下,“不过也确实,我还没见过我爹为我难过的样子。我靠,悲哀啊,老子命好苦。” “闭嘴,找到了。”谢忱不耐烦道。 闻言,苏寅琛立马收声,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他跟着大金毛来到了一处冒烟的插座处,蹙了下眉头,谢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捏住电线绝缘处,快速拔了出来,切断电源。 “放心吧,死不了。”谢忱起身去了里屋,在卧室里一阵捯饬,最后和谢小二一起拉出来一箱叮咚作响的工具。 苏寅琛凑近看了看,惊诧道:“呦呵谢总,你改行卖扳手了?” 谢忱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黝黑深邃的眸子紧盯着这个工具箱,问:“会用哪个?” 苏寅琛一愣,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发出一声灵魂拷问:“你别告诉我,你不会修。” 半晌,他抬眼平静道:“要不断网几天,你戒戒网瘾。” 空气静止了几秒钟。 “………”苏寅琛傻眼了,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走。” 谢忱毫不在意,单手抄兜,后背抵着木柜,说:“走呗,回去了不也一样戒网。” 苏寅琛人生两大劲敌,一是他爹,从没对他露过好脸色。 二就是谢忱,从没想过对他露过好脸色。 苏寅琛气得不行,扬言就要离家出走,刚到门口了,屋内还没有传来挽留他的声音。 最后谢小二跑出来了,扒拉着他。 苏寅琛一阵感动,就差用自己刚丰的红唇给他留几个专属印记:“没想到啊小二,你比你‘亲’哥好多了。” 谁知,谢小二下一刻直接径直绕过他,抬起前爪跳起来,一下把大门的门闩咬开了,哐当一声,冷风直吹。 两道修长的身影打在他身上。 两人逆着月光,让苏寅琛一瞬间晃眼,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名场面,差点就要跪下顶礼膜拜。 林听刚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还没有碰到大门,门就已经开了,出人意料。 “你好,请问……” 苏寅琛凑近了一些,眼睛刚适应光,立刻眼前一亮,猛地转头大喊:“我靠,谢忱,美女妹妹找上门啦!” 云旎抱臂瞧了一眼,问:“那个人好眼熟。” 又是谢忱。 林听点点头,也有些不明白,她外婆家隔壁怎么会是谢忱,她不记得以前见过他们。 云旎说:“这院子里怎么比我们那里还暗?” “八成也短路了。” 林听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乡下虽然基础设施并不太好,但这个年代基本上也都已经普及了灯泡。 这院子和她外婆家的环境差不多,按理说也应该有照明灯的,眼下一片黑暗,只能说是坏了。 苏寅琛单手撑着门,故作帅气的模样问:“两位妹妹深夜到访……” 云旎打断了这油腻的说辞:“打住,什么深夜到访?” “那行,”苏寅琛面对女生时还是挺好说话的,“两位姑娘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身后,谢忱的头戴式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和一个螺丝刀,懒散地半扛在肩,蹙了下眉问:“是你们?” 林听现在一见到谢忱,就忍不住想到他的微信昵称,脱口而出:“又见面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谢忱:“………” 下一刻,谢忱上前一步就要关门。 苏寅琛挡在他前面,憋着笑说:“哎,谢总,人家妹子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谢忱皮笑肉不笑道:“行,那你也滚出去。” “哎嘿,谢忱你有没有眼力劲。” 林听上前抬手轻轻抵着门,眼神真挚地盯着他:“等等,我可以帮你修电器。” 谢忱动作一顿,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她,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电器坏了?” 林听很自然地说:“猜的。” “………” “我也会修,不需要你帮忙。”谢忱说完就要关门。 苏寅琛毫不客气地戳穿:“得了吧,你会的话我还跑出来干嘛,还学广告居家好男人修电器。妹子,他骗你的,在女生面前装逼呢。” 谢忱:“………” 没把这货削了是他最大的错。 林听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 谢忱带着林听来到了一处冒烟的插座处,里面连着复杂的老式电视机电线,彩线交错掺杂,布满了灰尘,其中几根已经泛黄老化,绝缘层都已经破裂。 云旎和苏寅琛两人去点蜡烛照明,顺便把谢小二拉走,以防他咬到漏电的电器。 谢忱拿着手机给她照明,看着一团糟的电线,突然觉得,应该要提前清理一下:“那个,你先过去,我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吧。” “不用。” 林听专注地盯着那一团电线,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电线切割钳,熟练地拎起那一团电线,捏着几根发黑的线,慢慢剪断。 女孩披散着头发,长发微卷,侧颜柔和,神情认真。 明明只是个娇小的女生,却偏偏会做这种技术活。 谢忱忍不住问:“看起来,你对修电器还挺熟的,以前干过?” “嗯。”林听没有抬头,手里动作不停,“跟我爷爷学的,偶尔修修家里的电器。” 第15章 “那你爷爷看来是个高手。”谢忱学着她的手法,默默记下来,之后也要抽空学了。 说起来她的爷爷,林听的话不禁多了起来:“业余的,我爷爷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以前做过木匠,手巧。” 谢忱道:“那挺好的,也是一门手艺。” 林听把剪切下来的破旧报废电线丢到一边,手机光照亮了她长长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但透过那双眼睛,谢忱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一股神秘而强大地韧劲儿和力量。 谢忱蓦地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忱总觉得身旁的女生呼吸总有点急促,和白日里不一样,像是在害怕紧张。 “插座估计要换新的了。”林听交代着,“但是好在没有烧到电视和其他电器,这些废掉的电线我已经剪断了,剩下的只需要再换一个新的插座就行。” “哦。”谢忱应了下来,半晌又说了一句:“谢了。” 林听一愣,忽的笑了下:“不用谢,我也是要报酬的。” 谢忱刚才的好感蓦地没了,这么直言不讳的吗?要报酬理所应当,那也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多少钱?” “你觉得值多少?”林听忽的来了兴趣。 谢忱声线散漫道:“我先说,我卖瓜挣不了多少啊,你要是狮子大开口的话,就是把我卖了我也给不了。” “那算了,”林听瞥他一眼,“不至于。” 谢忱追问:“所以你要多少?” “………”林听掠过他,到工具箱里拿了几个工具,说:“我就借一下你的工具,我家电器也坏了,缺了电线切割钳,就算报酬了。” 她突然觉得,这位兄台有点沙雕。 “……哦。”谢忱顿了下,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想要我的微信或者联系方式吗?” 一般来说,在谢大少爷眼里,能短短时间内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他眼前的异性,通常都有点图谋不轨。 林听沉默了,她看向对面少年的神情蓦地复杂了起来,试探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想加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不是亲手把她删了吗? 这是因为良心发现后悔了? 听着她的语气,谢忱有种自己在要微信,但人姑娘不给却又害怕伤了他的小心脏的感觉。 最后稀里糊涂之下还是加上了。 谢忱按下电灯开关,屋内恢复了光明,云旎和苏寅琛已经唠上了,他们都是爱说话交友的人,所以自然很快就熟了。 林听也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苏寅琛感慨:“天呐,云旎,我感觉我们就是一见如故,我当时就有这感觉了,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 云旎往后坐了坐,身体微微后倾,一脸警惕地望着他:“没有,而且我已经强调过了,我有男朋友,ok?” 苏寅琛毫不在意,大大咧咧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开放一点,你留我当个备胎也行啊,万一你男朋友以后渣了你,我还能替你报仇呢。” 刚好回进客厅的林听和谢忱听了这一番发言,都陷入了沉默。 云旎更是气得想动手,又转念一想,凭这家伙的嘴皮子,恐怕她要动手,他还要担心她的手会弄疼。 末了只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 林听暗暗戳了下身旁的少年,犹豫片刻说:“你朋友,是开玩笑的吧。” 谢忱很负责任地深吸了口气:“你放心,他就是嘴贱。” 但苏寅琛要是真敢这么做的话,他不介意把他的想法连带着他人一起扼杀在摇篮里。 云旎见电器已经修好,起身走到林听身边,问:“可以了?” 林听侧头笑道:“怎么,我办事还不放心?” “那倒不是。”云旎回头对苏寅琛说,“行了,之后有机会再聊。” 苏寅琛立马接话道:“好嘞。” 谢忱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大哥,你好歹控制一下,眼里都快溢出来粉红泡泡了,没出息。” “见了美女还要像你这样,老子大概要打一辈子光棍。” 林听拎着工具,很有礼貌地同他们道别:“夜深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还钳子,谢谢了。” “嗯。” 苏寅琛急匆匆地补充说:“明天我们两个请二位吃饭,就当多谢两位帮忙修电器了,怎么样?” 云旎应了下来:“可以啊。” 虽然苏寅琛这人很油,但人还不错,交个朋友也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可以趁机翘了明天的聚餐。 云旎对林听小声道:“明天李玥和张温言他们的聚餐我不想去了,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 张温言一贯的沉默寡言,能想出来官宣聚餐这种事的也就只有李玥了。 林听则是微微皱眉,她其实不太想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毕竟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但那个聚餐她其实也不想去。 云旎拉着她,笑说:“我跟着林大美女蹭一顿饭,可以吧。” 只是一顿饭而已,不吃白不吃。 苏寅琛胳膊肘顶了一下谢忱,咬着牙压低声音道:“谢总说句话,表个态呀,你家电器差点都爆炸了,不得感谢一下人家姑娘?” 谢忱感到无语,心想你要是真想追人家姑娘就直说,偏要拉他做垫背是什么意思,但最后还是说:“嗯,我请客。” 第16章 “没错,他请客。” 第08章 隔天四人在附近找了家饭馆,由谢忱带路,苏寅琛腆着脸凑近云旎找话题聊。 云旎本身也爱结交好友,她大半也觉得苏寅琛在开玩笑,也就和他聊了起来。 苏寅琛和云旎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慢慢放慢了脚步,林听瞧了瞧后面,最后还是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些。 她望着少年的背影,宽大的白t恤松松散散地套在他身上,黑色大短裤刚刚到膝盖,修长的脖颈仿佛透着一股莫名的韧劲儿,清瘦却看起来格外有力。 谢忱很白,偏那一双黑眸盛满了冷意,只轻轻抛过来一个眼神,便令人下意识一颤,然后回想自己是不是惹了他。 林听忽的想起来那晚买瓜时,醉酒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了有星星坠落在少年的眼睛里,揉碎了的星子格外温柔。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还挺好的,虽然毒舌了一些。 他和张温言是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更何况,昨天夜里经过云旎的洗脑,林听觉得,自己也应该都接触一些长相帅气的男生,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 写文总是需要真实感的。 谢忱微微侧头,面无表情地说:“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劳驾您看这么久,万一摔了可别怪我。” 林听闻言,换作以前她受到这样的调侃,绝对会立刻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现在,她一反常态道:“哦,你长得帅,我忍不住。” 谢忱:“………” 我就知道,果然还是想对他图谋不轨。 林听问:“这算不算调戏?” “!”谢忱玩手机的手蓦地顿住了,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老手啊,顶着一张甜妹的脸说着情场老手的话,这不合适吧。 “你对我有意思?” 林听直言不讳:“论颜值,你可以。” 谢忱把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老娘要是对你有意思,也是冲着这张脸去的,你就庆幸自己长得帅吧,能入老娘的眼是你的福气。 他们这才见了几面?她不是还有喜欢的对象吗? 这变心的有点太快了些吧。 而林听只是觉得,不用顾忌面子的感觉真爽,想说就说,想怼就怼,反正吃完这顿饭,好聚好散罢了。 反正他们不熟。 谢忱低声笑了下,说:“和你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是个渣男,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林听脱口而出道,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睛里闪着光,凝成一个点,干净洒脱阳光,一如弯月镇里的每一道风景,浑然天成。 林听蓦地扬唇笑了,反正她不亏:“巧了,我也挺渣的。” 谢忱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天高气爽,骄阳似火,绿茵环绕,没有多少人声鼎沸,更多的不过是夏日里的燥热。 “你要是渣,买瓜也不至于哭成那个样子。”谢忱一语戳穿她。 林听觉得没趣,干脆闭麦,毕竟这其中的的原因算是她的一个痛点,对一个不熟的朋友并不打算提起来。 谢忱见她不再说,油然而生一种胜利感,心情都愉悦起来了。 拐入一个胡同进入大街,几家小吃店都已经开了门,苏寅琛带着云旎买了一路小吃。 饭馆正是高峰期,人多位置少,好不容易找了一家火锅店坐定。 谢忱拿了几张菜单一一递给他们,看着苏寅琛的劲儿,谢忱没好气地拿菜单拍了他。 谁知苏寅琛压根也没在意,直接对着云旎,说:“云旎,你喜欢吃素的还是肉的?我给你推荐几样——” 苏寅琛偶尔也会来弯月镇度假,节假日的时候也会过来给之前的谢老爷子老太太送点补品。 偶尔想到外面吃了,就来这家火锅店。 前几年设施还比较老旧,火锅样式也单一,这几年游客多了,生意好了,设施也翻新了,但菜样依旧是那些,所以他也知道。 谢忱没眼看下去,坐下向后一靠,大剌剌地敞开两条长腿,双手自然松散地垂落在中间,静静等待着他们的点菜。 目光不经意间和对面的林听相撞,女孩眼眸亮晶晶的,杏眸圆润,披散着的长发衬得她的脸型更加柔和。 谢忱故作痛心疾首道:“虽然我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但我着实不知道自己已经帅到让你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容易让我良心难安的。” “………”林听道,“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怕自己点的多了,你卖瓜的那些钱就都被我吃了。” 谢忱嘴角微抽:“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那倒不用,”林听想起来昨天谢忱一脸担心自己的卖瓜钱血本无归时、自己被卖了的神情,觉得有些有趣,“我怕你反悔。” “没事。”谢忱抱臂放在胸前,气定神闲道,“你敞开了吃,该我请就我请,大不了最后付不起的时候,我——” 就在林听以为少年要说出“我付不起,但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要付账”的时候,谢忱脱口而出的话让林听对这个卖瓜少年的认知再次刷新。 “我就带着你们逃单。”谢忱笑得很坏却又带着几分得意,后面的话更是令她一惊,“这事我熟,绝对抓不到。” 听起来像是惯客,经验丰富。 第17章 林听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陌生人还是要离得远一点,知人知面不知心。 哦不,他们算是只知面,其余全不知的阶段。 “行啊,”林听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兴奋道。 “那你记得拉着我跑快点,哦对,我还不能被抓到,不然一嘴瓢,我这人就容易说出来点出人意料的话。” “就比如说,记错自己的名字,或者情急之下喊出来你的名字,毕竟我这人记朋友名字还是很熟的,要是把你供出来可就不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敢跑,我就敢全招供。 逃单?不可能的。 小饭馆赚钱本就不容易,还能让你小子日日吃霸王餐? 原本林听只是在想要不要和他aa,不用他全请,毕竟几人并不算很熟,这样占人便宜有些不合适。 他年纪轻轻就出来卖瓜,想必家庭条件要比她还差,都不容易,谁也不为难谁,但没想到他人品有问题。 谢忱和林听正针锋相对之际,云旎和苏寅琛已经把火锅菜品点好了。 苏寅琛看了看他们两个,忽的神情怪异起来,压低声音问谢忱:“你什么时候和人家妹妹眉来眼去的?速度够快的啊。” 谢忱似笑非笑,用着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除了找对象脑子里就没装其他东西了?” 苏寅琛大为触动,低头反省了片刻:“次奥,我差点把辣椒忘了。” 谢忱:“……” 云旎也看戏般地推了推林听,问:“林大美女这是和对面的帅哥看对眼了?” “没有。”林听立马否认,郑重道,“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我可能要为了老板娘牺牲一下了,不算多管闲事吧。” 云旎不明所以:“什么?” 林听从脑海中翻不出来一个词来形容,模模糊糊道:“做个间谍。顺便敲个墙角。” 毕竟如果能把这位大帅哥请过来做情感顾问和写文模特,她也就不用时常绞尽脑汁纠结男主角的感情想法了。 云旎:“………” 火锅摆上来的时候,林听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云旎瞥了一眼,便看到熟悉的三个字,张温言。 林听没说什么,拿了一张纸巾去了卫生间。 苏寅琛好奇打听:“怎么了?我看你朋友神情不太对。” “没什么,”云旎不满道,“不过是个中央空调,以及一个风评不太好的高中同学。” 谢忱眼皮都没抬,似乎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单手划着手机。 苏寅琛滔滔不绝地问着:“我靠,你们也还和高中同学联系?” 云旎说:“大哥,我们还刚高中毕业,那肯定联系,我们来这儿是毕业旅行的。” 苏寅琛更惊讶了:“我们也是刚高中毕业,真巧!大家都是同龄人。” 云旎有理由怀疑,这厮是为了套近乎故意说的,但是看年纪,的确都差不多,又都是高中毕业……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问:“你们不会是合城一高的吧。” “你怎么知道?”苏寅琛眼睛瞪的老大了,简直就是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对云旎的感觉更亲近了,“不会是猜的吧?” 云旎似乎有些惊诧,看向一旁低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谢忱的目光更怪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合城一高的,这位又叫谢忱,那他不就是令江月一中理科实验班都望而生畏的学神吗? 草,这什么运气,出来参加个毕业旅行,顺趟回了林听的老家,怎么就这么巧的遇到了那个高考理科准状元? 但是传言中,那位理科高考准状元明明是个身材有些臃肿走样的油腻男啊? 就算减肥爆改也不能这么快吧。 莫非是重名? “对,我随便猜的,本市最有名的两所高中不就是合城一高和江月一中吗?”云旎解释说,“我看你们也很优秀,应该就是二者之一。” 苏寅琛这次脑子转得很快:“所以你们是隔壁的江月一中的?” “嗯。”云旎喝杯茶,眼睛打量着那位正在玩手机的男生,颜值和成绩,不能兼得吧,她见过最契合的只有林听和张温言。 苏寅琛突然问:“哦对了云旎,还不知道你朋友叫什么呢,一直没来得及问。” 云旎下意识就说出来两个字:“林听,双木林,不听的听。” 话音刚落,谢忱玩手机的手蓦地一顿,鲜少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火锅,说:“都快熟了,你们不吃我就先动筷子了。” 说到吃的,苏寅琛显然更积极一些。 “怎么介绍要说不听的听。”谢忱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云旎说:“,字面意思,我朋友这人,不喜欢听话。” “哦。” 还挺叛逆的。 * 洗手间,林听站在角落里,后背抵着墙壁,神色淡然:“班长,有事吗?”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依旧温润的嗓音:“今天中午聚餐,你和云旎不来了吗?” “嗯,”林听一手百无聊赖地扣着墙壁,踢着脚,“我和云旎今天临时和人有约,还挺重要的,实在抽不开身,抱歉啊。” 对面沉默了片刻,犹豫着问:“是不是因为我和李玥——” 林听:“什么?” “你不喜欢李玥?”声音中透露着迟疑,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第18章 “张温言,你想听实话吗?” 手机对面的人沉默了,这一刻,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了,但如果因为这个你不来的话,我还是会有点失落,我们还是好朋友。”张温言叹息了一声,很轻却又很重。 林听眼睛有点酸涩,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咽下许多疑问。 为什么高中时期他那么帮着自己,为什么高考结束后主动邀请她来参加毕业旅行,为什么又特意选在她的老家。 弯月镇她只对张温言和云旎说过,他明明对她已经这么暧昧这么好了,却又为何在她决定主动捅破窗户纸的时候,看到你和她唯一厌恶的人在一起纠缠的模样。 她不是强硬要求他喜欢自己,只不过厌恶这种吊着自己却又轻描淡写的他。 林听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看得开,也许是自小期盼父母的陪伴与爱,但却一直落空后掉尽了眼泪。 那个时候她不过才小学,林听便知道了人生的第一个真理。 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值得自己掉眼泪的,没人会珍惜,唯有爱自己才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林听:“当然,还是朋友。” 对面响起了一道热烈的笑声:“温言,你和谁在说话呀?是林听她们吗?” “对,她们有事不来了。” “那可惜了,我特意准备了蛋糕,要切蛋糕了,你快来吧。” “好。” 张温言凑近手机,说:“那我先去忙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林听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张温言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李玥对林听来说,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嘟嘟——”电话挂断了。 林听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人生广阔,总会有新的风景。 * 她回到座位的时候,三人都已经吃了起来,落座时,林听似乎感受到一道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 林听没抬头,只是默默把手机放到一边。 云旎问:“张温言说什么了?” 苏寅琛马不停蹄接上:“男朋友?” “不是。”林听扯了一个笑容,“我们班长而已,问我们聚餐为什么不去。” 云旎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临时有个聚餐,更重要。” 苏寅琛:“突然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谢忱毫不犹豫地戳破:“人说重要是打圆场,你够自恋的啊。” “论自恋可比不过你。”苏寅琛道,“介绍一下我哥们,合城一高就没有比这位更能装且自恋的人了,人送外号,花瓶。” 因为合城一高的鲜花都想往里插。 云旎在她耳畔耳语几句,大概意思是说,他们是重名的。 林听闻言,看向谢忱,似乎也想到了合城一高的那位大佬,只不过介于当时的传言,林听突然明白了。 这位大哥应该是和他们学校的大佬重名,但是实力并不怎么强悍,导致被人叫做“花瓶”。 林听印象中谢忱的身份应该是大腹便便的眼镜学霸男。 林听顿时有些佩服,在这种比较下挣扎下来,毅力可圈可点啊。 思及此,她举起饮料杯子对谢忱比了一下:“看来你也挺不容易的,干一杯吧,话不多说,都在酒,哦不,水里了。” 看着林听怪异的举动,云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闺蜜气急攻心,这是受了刺激! 而谢忱则是以为,林听因为表白失败而在发泄。 只有苏寅琛觉得,这妹子能处啊,竟然一眼看出来他兄弟以前挺不容易的! 随后,三人也默契地举起来杯子,和她碰了一个。 清脆得一声瓷杯相碰撞的声音,林听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高考已经都是过去式了,结束了也好。 第09章 天正明亮,风景正好,绿茵环绕,山清水秀,恰是精神最好的时候。 林听急匆匆赶着去接张奶奶家里的小孙子放学,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张奶奶和她外婆是好友。 如今子女在外,她一个人拉扯小孙儿不容易,这才主动帮她照顾一下。 何佳灿今年已经三年级了,但每天日常就是在自家门口的浅水滩游泳,放鸭子,捉小鱼儿,逮蝌蚪和青蛙,作业落下了一大半。 张奶奶无奈,就对林听说,如果可以的话,帮他补补习。 林听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应了下来。 两家离得近,小镇里的街坊邻居关系都比较好,相处也融洽。 而且照顾小孩子,应该不难吧。 林听在镇上的小学校门口等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离开,保安爷爷都已经锁大门的时候,林听才急着赶上去问还有没有其他孩子。 保安说已经转了一圈,已经没有人了。 林听一怔,她前两天才见过何佳灿,不可能认错,而且张奶奶不是说已经告诉他要等自己吗? 林听深吸一口气,去了门口的小卖铺询问,有没有见过他。 何佳灿其实在小镇算是比较出名的小孩子了,简称孩子王,脾气倔强,谁也不服,很聪明。 但却从不好好学习,浑水摸鱼却是在行,不过才十岁,就已经把小镇周围的大小山坡走了个遍。 因为他家的条件也很特殊,父母离异,他跟着父亲过,按辈分,林听要向他父亲喊一声舅舅。 第19章 所以镇上的人对他都有印象,只不过问了一圈,还是没有人见过。 保安爷爷说,当时见过这小子,去了小河沟那个方向,应该又是去摸鱼了,这个季节正是水涨鱼多的时候。 林听道了谢就赶了过去。 后面的几个大妈们闲着无事说:“这是谁家闺女呀?没见过。” “像是老李家的外孙女吧,见她从绿缇巷那边来的。” “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嘞,和老谢家孙子一样大吧。” “那老谢家的孙子是不是今年又回来了?” “对呀,他家的地再不种就荒了。” * 天边漫了一层薄霞,像是姑娘脸颊的腮红。 小河沟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膝盖处,某些深的地方,水可能要更深,但依旧清澈见底。 偶尔闪过一点极快的影子,便是这河沟里常见的手指长的小鱼儿。 夏日涨水,但这些年的水已经不如往年多了,顶多热了的时候降降温,下河抓个小鱼儿,捕个小虾。 林听沿着小河沟往里走,她找了跟又长又直的木棍,拨开繁密的草丛。 小河沟整个都沉浸在绿意中,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不久,她终于听到了一阵嬉戏打闹声,几人在兴高采烈地说些什么。 林听凑近了一些,几个小孩子围在一块大石头上,岩石发白,在一片绿意中却不显突兀,水中倒映着他们身影。 为首的男生却有些熟悉得过头了些。 “谢忱?” 闻言,说话声顿住了,穿着白短袖的少年抬眼朝她看过来,似乎有些意外。 不得不说,他们最近相遇的次数着实有些太频繁了。 “林听?” 此刻的谢忱正被一众孩子包围,他却漫不经心地坐在大石头上,踩着拖鞋踏进水里,悠悠然。 林听扫了一眼,一眼捕捉到那位在孩子中个子最高的小孩儿,手里拿着木棍,衣服上满是灰尘,就连脸上都挂着泥土,模样却是嘚瑟极了。 何佳灿见了林听丝毫不慌,反而说:“我不回家,我要抓鱼。” 谢忱则是看好戏似的,等着林听的反应,以她的性格,大概会哄着小屁孩走吧。 “行,”林听道,“那你不如教教我怎么抓鱼吧。” 何佳灿愣了愣。 林听笑道:“我还没抓过鱼呢,咱们一起,你帮我抓几条小鱼儿和虾,我可以帮你瞒着你奶奶,划算吧。” 何佳灿琢磨了一下,和其他几个小孩子面面相觑,最后仰着头,微微一歪,很嚣张得答应了。 沿着小河沟往里走,林听还挺好奇这河沟的上游是哪里,因为对这里其实并不是很熟悉。 两侧一边是镇上的小路,一侧就是高山,还有几家房子,依山而建,种着几颗歪歪扭扭的老树。 林听跟着何佳灿几人一起走,她在岸上,他们在水里,偶尔有几只鸭子跑了出来,嘎嘎直叫。 谢忱反而跟着他们一起摸鱼。 林听忍不住问:“你不是拐小孩的吧。” 谢忱仰头道:“那说不准,看有没有买的吧,价钱高的话我考虑考虑。” 他眉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一双黑眸里满是轻佻的笑意,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傻气。 何佳灿嘘了一声:“有螃蟹。” 几个小弟在一旁紧张地围着他看,貌似他们几个人里就何佳灿会捉螃蟹,毕竟这东西夹人很疼。 林听看着他专心致志地蹲下身,一只手慢慢地摸着一块石头,一掀开,果不其然,是只掌心般大小的小河蟹。 何佳灿得意地把小河蟹捏在手心,递到林听面前。 林听:“你怎么知道那块石头下有河蟹?” 何佳灿不耐烦道:“那是因为我厉害呗,你快点拿着,我还要捉青蛙呢。” 林听看着长牙舞爪挥动着大钳子的河蟹,犹豫了一会儿,心说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夹到吧。 伸手刚要去抓,一只手就已经先她一步抓了过来,谢忱懒懒道:“我先替你研究研究。” 何佳灿:“谢二狗,你连女生的东西也要抢?真混蛋。” 谢忱摁着他的头使劲拨弄一番,毫不在意道:“我就是想抢,怎么不服?有本事再抓一个去。” 何佳灿扮了个鬼脸,一溜烟带着小孩子们跑了。 林听看着他,说:“谢了,不过,我其实不怕河蟹,你把它放水里吧。” 她的目的不是河蟹。 谢忱笑了下,说:“知道了。” 随后就把河蟹重新丢进了水里。 林听看着少年冷白的皮肤和流畅的下颌线,想起来昨天正头疼的小说情节,打算引个话题:“你也会捉小鱼儿小虾吗?” 谢忱低声嗯了声,垂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水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瞥去一眼,笑笑问:“怎么,需要我帮你捉个什么?小鱼还是小虾?” 看着少年自信张狂的眼神,林听慢吞吞吐出了几个字,“我挺想养蜈蚣啊蚯蚓一类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谢忱沉默了下,问,“你认真的?”真的有女孩子养这个? 林听诚恳道:“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实诚。” 谢忱:“……” 随后,林听说:“其实捉不到也没关系,我知道这很难。” 第20章 她本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但不巧的是,本意和实际背道而驰。 谢忱静静地看她几秒,赌气似的留下一句“等着”就开始弓着腰,上岸循着草丛和石头底下摸索了起来。 林听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话匣子已经打开,“对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女生怎么样啊?” 喜欢蜈蚣蝎子蚯蚓一类的,毕竟她笔下的女主的确是这个性格。 少年动作一顿,抬眼好笑的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眸上下扫了她一眼。 长相甜美,很纯,只不过喜好特殊了点,闭上嘴的时候,还可以看成邻家甜妹,“还行,毕竟挺实诚的。” 他心血来潮似的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怎么样?” 林听怕得罪他,万一后续不乐意合作会亏大,但她确实又不了解他,索性就说外貌,“我觉得你长得帅啊,看起来还会捉蜈蚣捉蚯蚓的,挺酷。” “是不是和你绝搭啊。” 谢忱一副我都看透了的神情,眼睛里含着几分讥笑,搭讪见过,没见过喜好特殊的搭讪方式。 林听眼睛一亮,惊奇道:“你也觉得绝搭啊?”毕竟她构思的男女主就是要绝搭,男主可以安排一个这样的特质,“朋友,你帮我了一个小忙呢。” 谢忱:“……” 帮忙就帮忙,也不必刻意提小忙,显得我很没用诶。 “哦对了,你怎么和他们撞到一起的?”林听问他。 谢忱说:“说实话,今天张老太太在我这儿特意买了两个西瓜,让我监督她孙子不要再玩了。” “你同意了?” 谢忱笑说:“为什么不同意?” 林听觉得,如果有人把他的西瓜全买了,他大概会替买家做牛做马。 嗐,他挺不容易的。 “我帮他辅导作业,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张奶奶该担心了。” 林听说完就要往里走把他们揪出来。 还没有走过去,谢忱就喊住她,说:“那小子脾气犟,你喊不动他,浪费嘴皮子功夫倒不如和他打一架,赢了,他绝对乖乖和你回家。” 嘶,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林听问:“那你怎么不上去和他打一架,带他回去,完成监督他的任务?” 只见谢忱双手插兜,一脸酷拽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打?” “然后呢?” 谢忱很是没脸没皮地说出来三个字:“没打过。” 林听:“………” 大哥,你搞笑呢,你和小孩儿干架,还干输了? “但是没关系,”谢忱笑说,“我们可以选择直接动手。” 林听来了兴趣,眼睛微眯,干脆也没了顾及:“哦,怎么个动手法,打劫放火绑小孩?” 好邪恶的想法。 谢忱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朋友,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动不动这么邪恶,不好吧,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拐卖小孩儿。” “哦,我其实也这么觉得,以后可以试试。”林听眨了眨眼睛。 谢忱:“………” 遇到对手了,年轻人,就不能找点阳光开朗点的职业吗? 谢忱一脸不正经地出主意说:“你拿着手里的棍子,和他大战三百个回合,然后转身就往家里跑,他绝对跟着你回去。” 林听看着手里的棍子,点点头:“嗯,挺有道理的。” 谢忱:“那必须的。” “所以你来吧。” 谢忱:“………那我不干。” 林听也说:“我就是监督作业的,你监督的是人,懂了吧。” “懂了,”谢忱说,“你把作业拿过来,让他在这里学也不是不行。” “……很有道理。” 半个小时后,林听把何佳灿小朋友的课本和书包全部拿了过来,顺便带了一瓶花露水。 何佳灿看着抓了一瓶的鱼虾青蛙,又看了看手里的书包作业,以及旁边小弟们的窃窃私语,陷入了沉思。 “姐姐,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家。”何佳灿小朋友欲哭无泪。 林听换了一双拖鞋,拿着手电筒在水里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小鱼儿,说:“那不行,我没玩够呢,你快写,写完姐姐给你纠错。” 旁边的谢忱也不禁沉默了,感情她是林真听呐,主打一个听劝是吧。 “我不想在这儿写,太烦人了。” “那不行,你说你打死都不回家的。” “可是我奶奶……” “老太太说了,听姐姐的。” 何佳灿委屈的一批,可怜兮兮地求助谢忱,谢忱耸了耸肩,得得瑟瑟的比了个口型说,你加油。 “你这是拐卖!”何佳灿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耍赖皮似的大哭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拐卖小孩儿啦!” 谢忱寻思着毕竟是女生,面对这种场面大概还是应付不过来。 刚要把这小子拎下来时,林听却从容地一笑:“不就是比嗓门吗?谁不会啊。” 说完,林听深吸一口气,用着比他大了几分的嗓音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碰瓷啦!” 谢忱:“………” 何佳灿:“………” 这一嗓子下去,半个林子的鸟儿都惊飞了,扑扇着翅膀惊叫一声离开。 日暮之际,何佳灿气得直说:“哪个漂亮姐姐能像你这样大嗓门喊啊?” 第21章 “巧了,你林听姐姐就是。”林听毫不客气地笑了下。 何佳灿:“你是不是有那个社交牛杂症。” 林听笑道:“对,刚练出来的,你要是觉得不过瘾,咱们直接去大街上再比比,看谁喊得厉害。” 一旁的谢忱说:“如果二位真要这么比的话,那在下只能为二位拉个二胡,献丑助兴了。” 林听:“……” 何佳灿:“……” 这倒不是说笑,二大爷家里的二胡都已经传授给了谢忱,何佳灿无比确定,当街拉二胡这种事,谢忱这逼干得出来。 第10章 回到家的何佳灿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背着书包钻进了卧房。 可惜,这门没锁。 张老太太特意多炒了几个菜,说什么也要他们两个留下来吃一顿。 谢忱也没拒绝,林听本来就是要留下给他辅导作业,自然也同意了。 张老太太留着一头长发,如今已经是一片银白,虽然年纪大了,但人还是很硬朗精神,不然也镇不住这小屁孩。 偶尔还会去镇上搓个麻将,能干能乐。 “三三啊,你妈还没有回来?”张奶奶端着一盘青椒炒肉过来问。 林听起身帮忙,说:“嗯,他们很少回来。” 自从外婆也走了之后,李周丹女士也很少回来了,因为这儿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家了。 张佳枝老太太叹口气:“没事,有空再来,你替你妈妈多留在这儿几天,好好放松放松,你也有多少年没回来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才和灿灿一样高。”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多住一段时间。”林听说,“小时候的事都快忘了。” 谈话间,谢忱拉着何佳灿出来,告状似的说:“三奶,你孙子又不听话了。” 何佳灿反驳:“不是的奶奶,谢忱哥欺负我!” 张佳枝老太太闻言,掐着腰狠狠瞪了一眼何佳灿,说:“你个熊孩子,整天就知道撒谎偷玩,知道多麻烦你哥哥姐姐?还不快去洗洗你的手,看看脏成什么样了?” 何佳灿委屈了,一言不合就坐在对面,似乎很是不满地低着头。 张老太的嘴皮子功夫很厉害:“你一天天就知道出去玩,就不能像你哥哥姐姐学学?” 何佳灿道:“谢忱哥说我的奥特曼打不赢他的怪兽,我说他骗人,奶奶,你评评理,奥特之父怎么可能打不赢哥斯拉?” 林听愣住了,看了眼谢忱一脸无所谓淡漠的神情,脑补了一个画面。 他当着小孩子的面戳破,小屁孩,这个世界上没有光。 突然好想笑。 张佳枝老太太摆弄着饭菜,说:“那他跟你一样没用,连怪兽都打不赢,还之父呢,之母都不行。” 谢忱手肘撑着桌子,双手交叠顶住下巴,一脸散漫地附和道:“对啊,你的奥特之父太菜了,我站迪迦。” 何佳灿转头问林听:“姐姐,你说,是奥特之父厉害,还是迪迦厉害?” 谢忱也忍不住转头瞧她,似乎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她:“那你给评评理呗。” 林听沉默了片刻,默默说出来几个字:“我站赛罗。” 何佳灿:“……” 谢忱:“……” 林听觉得这个话题在进行下去,就该变成你相信光吗?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谢忱重拾奥特曼之梦,要么就是小孩子的童年梦彻底破碎。 幸好最后,张老太把话题打断了,何佳灿小朋友的脑袋也挨了一筷子。 张老太突然说:“你们两个都已经认识了?” 谢忱吃得很香,说:“嗯,前不久刚认识。” 林听:“对,偶然。” 张老太感慨:“你们两家离得那么近,怎么就现在才认识。” 谢忱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很离谱啊,小时候,李老太太还给我买糖,但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孙女。” 张佳枝纠正:“外孙女,你李奶奶什么时候有儿子了,只两个闺女。” “哦哦,”谢忱蹭饭丝毫不慌,“的确是。” 林听:她来弯月镇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自然认识不到。 她问:“谢忱,你经常在这儿住?” “算是吧,小时候经常,后来也就寒暑假了。” 林听道:“那挺好,可能是我小时候来的时候太小了,记性不好,几乎完全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谢忱笑说:“那叫失忆吧。” 林听顺着他的话心不在焉地说:“有可能,大概是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刚好脑袋着地,去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后,砸失忆了吧。” 谢忱:……我真该死啊! 何佳灿一听,这怎么感觉要比奥特曼还厉害? 干饭干饭。 * 饭后,林听和谢忱拎着何佳灿就进屋,辅导作业开始。 林听见他也不走,很真诚地说:“没想到你这业务还挺广的嘛,买西瓜,送全套服务啊。” 谢忱大剌剌地敞开腿,坐在何佳灿有些混乱的床上,双手往后撑着床,仰头看天花板说:“还行,毕竟本店只讲究一件事,顾客就是上帝,增加回头客嘛。” 少年的头往后放松仰着,手却撑着不躺下,更显得他白净的脖子上,喉结更加突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滚动了一下。 第22章 林听好奇问:“那如果有人把你的西瓜全包了,你是不是就要卖身了?” 谢忱坐起身,懒懒散散地说:“怎么?你要买?” “我好奇问问。” 他认真想了想,意味深长地一笑,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要挑人。” 林听也笑了,说:“那可不可以做不正经的事?” 此话一出,就连一旁安静写作业的何佳灿也不禁停下笔,惊愕地回头。 谢忱明显也一愣,但还是应了下来:“多不正经?” “少儿不宜的可以吗?”林听期待地问道。 何佳灿和谢忱对视一眼,立马扭头写作业,他第一次觉得能够置身事外地写作业是件这么好的事。 “那个,我写作业,你们不用管我。” “何佳灿,要不我替你写会儿吧。” 而谢忱也是第一次有种想要替小孩做作业的感觉。 “我不用,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 谢忱垂下眼眸,下意识地抱臂在身前,单手摸着下巴道:“你……认真的?” 林听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怪异,不假思索道:“不然呢,不是少儿不宜的事,我还用得着你?直接拉着何佳灿就去了。” 何佳灿吓得直接起身说:“那个,林听姐,我去上个厕所。” 谢忱:“……”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林听,灯光下的女孩长相精致,柔和的脸型,披散着的头发和额前的空气刘海衬得她元气清纯,一双杏眸更像是落了星子似的。 也不是不行吧,但是,这样的甜妹怎么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他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可以吧。” 她坐在何佳灿的凳子上,和谢忱面对面说:“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谢忱:“………” 果然,他没有理解错,就是这个意思。 “你确定?” 林听肯定道:“对啊,怎么?我不行吗?” 谢忱单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默。 林听说:“我这次买瓜不用你打折,行不?” “这不是打折的问题。” 谢忱直视她的眼睛,偏偏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我成年了,可以负责。”林听直言不讳。 他比划着手势,心想,虽然自己有时候的确也有不正经吧,但是这么直接的也是第一次见,直接让他成了被动方。 最后,他狠了下心:“行,那就来吧。” 林听笑了下,说:“我还没买你瓜呢。” 谢忱:“………” 头一次觉得听见西瓜很坏心情,姐姐,你都已经说出那种事了,还说西瓜干嘛? 谢忱道:“但我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很随便的人,这种事我也没经验。” “放心,没经验可以慢慢培养嘛。”林听安慰道,“以后可以多尝试尝试,很刺激的。” 谢忱:“………” 靠,这合适吗?合适吗?逼良从娼啊! 林听看了看时间说:“那一会儿你跟我走吧。” “今晚就开始?”谢忱有些吓到了。 林听一本正经道:“提前讲一下细节,不是很正常吗?” 谢忱:“……正常。” 借口跑到外面上厕所的何佳灿小朋友怕极了,这都不避着他的吗? 他才多大啊! 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今天林听劝他回家时候说的话。 “哦对了,还有,”林听堵住了何佳灿接下来的话,笑得人畜无害道,“知道姐姐未来最喜欢的专业是什么吗?” “什么?” “法学,主打一个判人无期,或者医学,主打一个精准下药,在法律范围内合理报复。” 何佳灿:“………” 她好狠。 又不禁想起来以前某个自恋的沙雕老哥。 谢忱:“何佳灿,对你哥哥我该换称呼了。” 何佳灿:“叫什么?大拽逼吗?” 谢忱:“不,叫小帅。” 何佳灿:“………” 你2b吧。 何佳灿问:“那你说何佳灿比谢忱帅。” 谢忱沉默了片刻,笑得不行,说:“那不行,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何佳灿:“………” 气得他直接跑到张佳枝老太太那里讨说法,说谢忱哥说他丑。 张老太叹口气,安慰他说:“没事,咱丑就丑点吧。” “………”何佳灿委屈得不行,“他还让我叫他小帅。” 直接给孩子委屈哭了,张老太没办法,最终找到了谢忱。 张佳枝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嘴皮子功夫可不落下,镇上也没几个人敢和老太太搞骂战,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就在何佳灿以为自己亲爱的奶奶要为他报仇时,张老太把何佳灿推了过去,说:“小忱,你看看有什么变帅的办法给灿灿用用,他闹得不行。” 何佳灿:“………” 就这样,何佳灿跟着谢忱吃了一个星期的西瓜。 谢忱说越吃越帅,何佳灿小朋友竟然真的信了。 此刻回忆结束,何佳灿觉得,他俩锁死也不是不行,都不正常,锁死以后互相折磨,别来折腾他就行。 似乎认定了这个决定,何佳灿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第23章 第11章 当谢忱忐忑不安地回了绿缇巷时,他的神情不时打量着走在前面的林听,觉得玩笑归玩笑,要是搞不好真对人家产生了什么心理伤害可就不好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更像是受害者。 夜风很凉,扫除了一整天的疲惫,悠远宁静,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远方,满目绿野山河。 林听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话:“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谢忱低声应着:“国内的名校怕是无缘了。” 总归是要出国的。 林听顿了顿,看来是没考好,她安慰道:“那没事,我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行,有个大学上就不错了。” 谢忱也低下了头,看来她没考好,要不要换个话题? “那你想好之后的专业了吗?”他问。 林听说到这里,眼睛有些亮光,宛若天上闪烁的星,淬了点笑意,说:“嗯,已经有了个目标。” “那挺好。”谢忱单手抄兜,一手拎着外套披在肩上。 他看了眼穿得比较单薄的林听,犹豫着要不要绅士地把外套给她披上,但是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 即便她发出了邀请,也不能冒昧越界。 谢忱清咳一声。 还没说话,林听就说:“感冒了?把外套穿上吧。没想到你看着挺健康的,抵抗力却不行。” 谢忱没脸没皮地问了一句:“耽误你做事了?” 林听琢磨了一下:“可能有点。” 毕竟沟通分享想法确实挺费嗓子的。 谢忱:“………” “没事,我们年轻人恢复的快,等一两天也没事。”林听说,“你记得多喝热水。” 谢忱默默把外套穿在外面,松松散散地搭在身上,挡住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闷闷道:“哦,我习惯喝开水。” 乍一听好像没毛病,再细细一琢磨,林听:“嗯?” 开水……好癖好。 林听也接一句:“建议喝岩浆。” 谢忱:“………” 半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拐进了一个巷子,离路灯很远,眼前基本一片黑暗,林听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摸黑走夜路确实不是很容易,更何况是对她,这种幼时得过恐黑症的人。 林听说:“你怕黑吗?” “不怕啊,”谢忱鲜少地挑眉问,“你怕黑?” 林听淡淡道:“倒也不是,我担心你害怕,提前问问。” 提前问问……这是怕他晚上熄灯的时候紧张还是怎么地? “那你多虑了。” 忽的,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相触的一瞬间,谢忱的胳膊犹如触电般一阵微麻,心跳加快了一些。 旁边林听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我觉得你有点怕,我还是扶着你比较好。” 谢忱:“……” 他自然也明白了,反手准备拉她的胳膊时。 忽的顿了下,把这一只运动服外套的袖子脱了下来,反手握住林听的胳膊,肌肤之间隔着一层薄外套。 林听道:“果然还是怕了,没事,你拉着我吧。” 少年气笑了,任她嘴硬,兀自往前走。 隐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时不时露个面,忽而阴暗忽而光明,变化多端。 有月光时,林听便看见少年清瘦白皙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相接触的地方像是贴了暖宝宝似的,暖意直透心底。 这人看着挺高冷不着边际,说起话来能气死个人,但总归他心肠不算坏。 到了绿缇巷的老房子区域,两人就这么站在小土坡上,今夜月光白净皎洁,像是诗词歌酒里的玉盘,只可远观。 林听说:“其实我买不了你全部的西瓜,但我有个主意帮你卖掉,你觉得怎么样?” 谢忱饶有兴趣地问:“行啊,说来听听呗。” 林听眼睛骤然一亮,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帅。” 谢忱嘴角微扬,心说,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姑娘也是见色起意对自己情根深种了吧,话不过三就已经露出她真实的面目了。 还是早点断了她的念想比较好。 谢忱刚开口:“我知道,但是吧……”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模特?”林听说,“我帮你宣传宣传。” 最近打算试试现在正流行的自媒体,说不定做好账号后就能赚点外快,可以借着卖瓜试试水。 如果做好了,就当自己做了个好事,如果不好,就等于见了成功他妈,失败。 至于写小说的模特,林听也想好了,贸然提出来肯定会很怪,但是如果能借着拍摄短视频的机会,他们之间也就能加深沟通了。 谢忱沉默了,外套已经搭在了他肩上,他两只手松散地掐着腰,问:“你说得少儿不宜的事不会就是这个吧?” “对啊。”林听点头,一脸正经单纯,“不然你以为呢?” 谢忱在心里骂了一句我靠,大哥,谁家姑娘理解力能和你一样啊? 砍价说成讨价还价,少儿不宜是直播卖瓜? 偏生长得又挺清纯,谢忱有理由怀疑,她绝对是故意的。 “没什么,”谢忱偏过头看向月亮,说,“但我不理解,这怎么少儿不宜了?” 林听很认真地解释:“少儿不宜参与,影响学习和身心发展,我很严谨的,请不要怀疑我。” 第24章 谢忱:“……” 满级理解,是我思想龌龊了。 她刚想要开口再说一句,但甫一开口,却忽的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称呼他,直接叫名字有些奇怪,那就用他们班级经常互相称呼的方式。 “小谢……同志,你不是会拉二胡吗?”林听道,“你可以拉二胡卖艺,我免费帮你拍摄,怎么样?” 她发誓,她只是想蹭个颜值,如果谢忱做了网红,不知道会涨多少粉丝呢。 小谢……同志…… 第一次见这称呼还真是别致,话题怎么突然就越说越红了? 谢忱凑近了一些,月光映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锋利的弧线。 他笑问:“小林同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拉着我创业?” 林听心中坦荡,仰头对上他的黑眸,笑说:“主要觉得你是个人才,来我们创作团队,给你个主演,怎么样?” 谢忱抱臂,懒洋洋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惜才的嘛。” “那必须的。” 林听不管,反正老板是她就行。 谢忱睨了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林听,白净圆润的脸庞,鼻梁高挺,眼睛很亮,仿佛有银河倾落其中,干净澄澈。 但他总觉得,这姑娘一副乖巧可爱的皮囊个,藏着一股韧劲,以及一肚子算计。 就比如现在,她大概是考虑着怎么说服自己给她打工吧。 少年拉胯地举着双手,表示打住的意味,说:“行,那我考虑考虑,如果可以,我发你信息。” “没问题。” 林听忍住喜悦,刚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的人叫住了他。 谢忱抱着胳膊,侧身靠在一棵树上,逆着月光,松松散散地站着,下巴指了一下她,唇边始终噙着一点笑意,说:“你那个称呼,还挺别致,同志。”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像是在慢慢咀嚼欣赏。 林听恍然大悟,大方一笑:“哦,大概是我对咱们中国共产党爱得深沉吧。” * 苏寅琛把谢小二圈进怀里,两只手绕过他全神贯注地打着电动游戏。 一边投入游戏,视线不肯挪开半分,另一边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我草,好牛啊,你俩都是人才。一个对祖国爱得深沉,一个对党爱得深沉,都他妈是好同志。” 谢忱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要往外去浴室,毛巾搭在肩上,不耐烦地说:“啊对,就你一个汉奸,行了吧。” 他当年属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有人比他还红还正,谢忱觉得自己有点愧对那声同志了。 他们要是真成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天安门升国旗,然后在国旗下庄严宣誓,不然都对不起这么红的台词。 苏寅琛越说越起劲:“我算看出来了,这姑娘八成对你没兴趣,谁家暗恋的姑娘能对喜欢的男生喊同志?下次再见面,你直接喊她哥们,你俩拜把子得了。” 谢忱也忍不住气笑了:“怎么?还从革命友谊转变铁兄弟?” “那多好了,省事,你也不用担心人家对你有想法了。” 苏寅琛抬眼打量谢忱一眼,说,“啧啧啧,头一次有妹子对忱哥的皮相无动于衷,真是好妹妹啊。” “这妹妹是不是还要进大观园?”谢忱白了他一眼,拿了内裤就往外面的浴室走。 苏寅琛喊道:“那他妈是林妹妹!” 但谢小二叫了一声,苏寅琛猛地反应过来,我草,好像就是林妹妹。 苏寅琛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扔,也准备收拾收拾去洗澡,忽的一愣,他是不是没有带内裤……… “靠,忱哥,你有内裤没?借我一条。” 闻言,气得谢忱在浴室里面破口大骂:“苏寅琛,你他妈变态吧!” “不是,忱哥,我说新的,新的ok?我有变态成那个样子吗?” “汪汪——” “谢小二,你过分了。” …… 隔壁的云旎抱着一个玩具娃娃在床上躺着,见林听回来,她迫不及待地起身问:“怎么样?那帅哥同意没?” “难说。”林听想了下,手指微勾比划了一下,“不过嘛,九九成。” 云旎竖了个大拇指道:“林大美女厉害啊,创业团队又多一个。” 林听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洗澡,说:“其实也还行吧,我们年轻人,就是要多闯一闯试一试,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但我主要还是为了写文,卡文很痛苦的。” 手机信息响了一下,云旎低头翻看,说:“听听,苏寅琛那个傻缺非要加入我们。” 林听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说:“我觉得可以,不过要看看他愿意做哪些活了。” 后勤,文案,剪辑,还是资金。 “他说都可以,”云旎抱着娃娃,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着,“只要能加入就行。” 林听说:“可以啊,挺积极的,你觉得呢?” “都行,反正我卖艺。”云旎开玩笑地说,“他说还想好了我们以后团队的名字。” “嗯?名字都想好了?”林听有些惊讶。 “tnb。”云旎下意识念了出来。 林听先是一惊,感觉还挺高级的样子,有点出道的味儿了。 她满眼期待地又追问:“什么意思啊?” 云旎看完聊天记录后瞬间无语,黑着脸说:“‘太牛逼’大写组合,他说符合咱们气质。” 第25章 “……”林听,“踢他出圈吧。” “好主意。” 其实这次创业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想法,云旎本就是艺术生,以后少不了和镜头打交道。 而林听又擅长捕捉镜头,拍摄美景,索性两人就尝试着发一些日常,也算是记录了。 林听的账号已经更新到她们来弯月镇了,所以如果加上这里偶遇的卖瓜少年,帮他解决一下卖不出去的难题,也算好事一桩。 “明天又要去抓拍了。” 林听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的看到自己白皙的胳膊,想起来今晚经过那条黑胡同时,令人心跳的触动。 挺别扭的。 云旎叹气在床上翻了个滚,道:“听听,你说苏寅琛这人是不是犯贱?大晚上拉我斗地主?什么毛病。” 林听噗嗤一声就笑了,拿着睡衣就往外走,留下一句:“我觉得不错,你牌技好,赢他几把,我估计之后他就不会找你了。” “得了吧,”云旎头疼道,“这家伙就是纯属闲的了,而且我可不想赢他,他这人是越挫越勇。” “没脸没皮吧。” 林听笑说,拉上门的时候,林听觉得自己说得有问题。 没脸没皮不只苏寅琛,还有谢忱。 少儿不宜他肯定想歪了,都不正经。 云旎忽的来了一句:“其实吧,听听,你要是真想知道你的男女主角在想什么,干脆去谈个恋爱,不是一了百了吗?” 林听动作一顿,琢磨了下,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对象是张温言,现在结束了而已。 云旎说:“我倒觉得,以你的魅力,拿下那个帅哥也不是难题,到时候有什么话题不能聊?” 少儿不宜了啊。 林听抓了抓头发,说:“得了吧,我这刚失去暗恋对象多久啊,更何况人都看到我当时表白失败的场景了,现在变心,显得我有点渣吧。” “渣什么?”云旎伸了个懒腰道,“现在有几个人是真的一生一世的?体验一下而已嘛。” “可能我的恋爱观和当下不一样吧,” 林听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谈恋爱是要真心付出的,至少不能不明不白浑浑噩噩过了这一段时间吧,那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第12章 隔了几天一大早,谢忱就接到苏寅琛催促的电话。 他单手拎着刷牙杯,一手拿着接通的手机,头发有些凌乱,但他没管,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镜子。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苏寅琛扯着嗓子喊:“谢忱,你再不出来,哥几个可就不带你打球了。” “不打可以啊,”谢忱嗤笑一声,“那你以后自己和陈泽一组吧。” “哎嘿,”苏寅琛的语气放软了一些,笑说,“谢总别这么绝情嘛,陈泽和李江涛都来了,咱们几个出来吃一顿呗。” 手机里传来一阵笑闹声:“谢总这是忙着基因研究的大事呢吧。” “那可不,以后餐桌上没谢总亲自播种的饭后甜点,我都不带吃的。” 谢忱:“………” 苏寅琛嘱托:“我们就在镇上不远的ktv里,你知道的那家,快过来吧,对了,陈泽这家伙有女朋友了,今天也过来,你赶紧的吧。” 谢忱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决定换身衣服。 毕竟和兄弟开玩笑可以,但是有外人在场,总不能因为自己拂了面子。 这些事,他高中应付酒局的时候,就悟得差不多了。 拿出一套运动服,宽松的外套松散地套在身上,衬得他清瘦却又不失力量,露在外面的脖颈修长白皙,喉结突出,黑t干净利落,长裤松散地拖着鞋面上,白色运动鞋。 收拾好后,谢忱手指绕着钥匙,往镇外走。 少年走得很随意,并没有直挺背,但偏偏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坦荡阳光。 林听刚把衣服晾在楼顶,不经意地一瞥眼,恰好看见一身休闲装离开的背影。 松松垮垮的懒散模样,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如此耀眼的画面就该配上这样闪烁的少年。 但是他一身休闲装真的好像校服,倏的把她拉回高三似的,林听心一紧,差点以为上学要迟到了。 等到反应过来时,云旎已经在楼下喊她的名字了。 “林大美女,我们再不走,郑佳雯同志就要紧张死了。” “哦哦,来啦。”林听转身换了一套裙子,忽的问,“云旎,佳雯是不是穿小吊带了?” “她倒是有这个意思。”云旎抱着胳膊,朝老树上一靠,悠然道,“不过嘛,她不敢。” 林听一看就明白,调笑道:“云大小姐是不是威胁我们佳雯,敢穿小吊带见男朋友,就把她五花大绑起来?” “有那么严重吗?”云旎浑然不觉。 林听:“………” “反正,这次我站你。”林听笑说,自己好朋友的幸福自然由她们来把关。 云旎打岔问:“林大美女准备什么时候把隔壁的帅哥拉过来给我们做模特?” 林听叹了口气,仰天感慨道:“他好看是真好看,但是心性高也是真高,我今天再旁敲侧击一下,如果不可以,就叫我死了这条心,如果可以,请给我一把火助力!” 云旎:“………” 江月一中校领导要是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宝贝疙瘩是这个熊样子,大概要沉默吧。 第26章 大哥,你好歹稳重一点啊。 * 郑佳雯背着可爱的毛绒小挎包,画了个淡妆,牛仔裙加短袖,脸颊红扑扑的,一见到林听和云旎后立马哭丧着脸扑过去。 她和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但和林听是很好的小学初中同学。 由着这层关系,郑佳雯和云旎也算是朋友,性格上也合得来。 见两人慢慢悠悠地走过来,郑佳雯埋怨道:“两位大姐,你们再来晚点,我就要原地去世了!” 云旎扬着下巴,啧啧道:“你这不行啊,就这点魄力?” 林听也笑说:“怕什么?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你尬他也尬。” 郑佳雯:“……” 云旎:“……” 林听看了眼时间,他们约在小吃街附近的ktv,现在正是人多之际:“那我们走吧,速战速决。” 云旎戳了戳郑佳雯,压低声音道:“知道咱们林大美女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吗?” 郑佳雯顿悟:“和数理化相爱相杀的时候。” 云旎:“啧啧啧,一般都会杀红眼。” 林听:“………” 她有这么可怕吗? 刚要往包间走得时候,郑佳雯忽的拉住她们,小声说:“对了,那个我其实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性格,你们记得帮我演一下。” 林听会意,调侃道:“对对对,我们绝不会说郑佳雯大大咧咧像女汉子。” 云旎补充:“也不会说郑佳雯饭量极大,一顿三碗大米饭。” “还有你最爱的兔兔,麻辣兔头少不了。”林听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郑佳雯:“……” 林听搂着她的胳膊,说:“知道了,放心吧,三碗大米饭都是我吃的。” 云旎也道:“麻辣兔头我也爱。” 郑佳雯:“我是不是要热泪盈眶?” * ktv包间内已经切了歌,苏寅琛特意切了一首情场必备《勇敢爱》,跟着就开始唱,丝毫不顾及其他几人的死活。 陈泽头一次这么紧张,他故作轻松地端起了一杯水,手微微发颤,微笑掩饰尴尬,仰头就往嘴里灌,喝一半,漏一半。 李江涛感慨:“呦,头一次见陈总这么喝水。” 谢忱说:“漏水器吧?您这不行,人人照陈总这么喝,干脆也别节约用水了,直接从源头解决,灭人吧。” 陈泽:“………” 李江涛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陈泽:“喝吧,比水管用。” 谢忱懒散地翘着二郎腿,脊背微勾,单手撑着下巴,惬意地解释:“类似麻醉剂的意思,酒精麻痹大脑。” 随后他又琢磨了一下,挑着眉啧声道:“那不行啊,李总端啤的就不好了吧,就咱陈总这酒量,不得开两瓶白的,敬一杯?” 李江涛笑得不行,装模作样的就要起身往外走,说:“行吧,我这就去再端几杯。” 他俩一唱一和的,陈泽更紧张了。 在李江涛往外走时,陈泽赶忙拉住他的衣角,骂道:“我靠,李江涛,你没有心,我和你们喝没事,但人姑娘带着闺蜜呢!” 闻言,苏寅琛一把丢掉话筒,眼睛一亮说:“好你个陈泽,有其他妹子来也不早通知我一声?” 李江涛推他一下,说:“苏寅琛你打什么主意呢,不是说最近在追一个美女?” “对啊,你懂什么?那是我照顾人家妹妹。”苏寅琛狡辩道。 谢忱懒懒地往身后一靠,头枕在后面的沙发上,说:“经典渣男语录,苏总只是想给每个妹妹一个家。” 陈泽没好气地瞪苏寅琛一眼,说:“以及爱和关怀呢。我告诉你啊苏寅琛,那是我女朋友的闺蜜,听说人家俩姑娘都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人家都是一中的,你攀不上。” 苏寅琛不服气道:“一中就一中呗,咱们一高也不是很差吧,而且我有钱啊。” 李江涛笑说:“你他妈就是学霸都不行,上次顶着咱们谢总的名号去一中打球,结果把人家一中的姑娘直接恶心到发奋学习,一高领导都快气死了。” 苏寅琛沉默着比出一个礼貌的手势,竖起了中指。 陈泽看了眼手机,惊呼道:“我靠我靠,来了来了,哥们,镜子镜子!” “哦对了对了,”手忙脚乱之中,陈泽抬头看了几位一眼,尴尬地笑说,“那个,我们两个比较腼腆,我的真实样子各位哥哥们记得帮我瞒一下哈。” 苏寅琛抱臂,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坏笑了一下,说:“哥哥们?” “………”陈泽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说出另外几个字,“义父们。” 苏寅琛:“欧了。” 李江涛:“都是哥们。” 谢忱:“好大儿放心吧。” 陈泽:“………”他们占我便宜,但我不敢说。 外面的林听也笑了:“腼腆?” 云旎不可置信:“害羞?” 郑佳雯:“好姐姐们。” 最后无奈补充了一句,“义父们。” 林听:“好大儿你放心!” 云旎:“包在义父身上了。” 郑佳雯:“………” 推门而入的时候,郑佳雯笑着打了个招呼,在门口刚好见到陈泽,两人寒叙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声清咳声。 陈泽这才意识到,把她们几人请了进来。 第27章 包间内灯光很暗,五光十色的彩色灯光摇晃着交汇在一起,回荡着欢快的音乐以及刺耳的歌声。 林听刚进来,正盯着屏幕上的歌愣神之际,云旎推了推她,示意她往里看。 视线还没有移过去,林听便已经撞入了一道深邃含笑的目光。 云旎:“这是什么缘分?” 林听感慨:“孽缘赶紧分。” 世界上可以有巧合,也可以有很多巧合,但是不能这么密集吧,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苏寅琛已经激动地跑到云旎身前,朝几个男生介绍。 李江涛和陈泽对视一眼,李江涛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他妈找女朋友好厉害,直接帮苏寅琛这傻缺打包了一个?” 陈泽毫不客气地回瞪他一眼,眼神表示“我咋知道?你要不要把握机会和另一个姑娘认识一下?” 眼神交流完还不忘朝林听指指,恰好看见林听正在看谢忱的模样。 陈泽回头,示意李江涛“哥,你没戏了。” 李江涛:“………” 少年一身黑t,上午看见的运动外衫已经脱了下来,碎发隐隐遮住了他的额头,却挡不住他眸子里藏匿的繁星与深渊,仿佛能把人沉浸其中。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翘着的腿上撑着胳膊肘,清瘦有劲,见了她们进来,又很自然地把翘着的腿放下,随意地敞着。 谢忱朝她扬了下下巴,似乎在打招呼,坦荡阳光,林听也礼貌回了个笑容,大方洒脱。 但实际上—— 谢忱:这姑娘八成是看上我了,蓄谋已久吧。 林听:这男生八成是摸熟了我的路线,提前踩点吧。 好机会,趁机拉人。 郑佳雯也愣了一下,问林听:“你们认识呀?” “认识,”林听看了谢忱一眼道,“前不久偶然有点‘生意’上的关系。” 李江涛压低声音和陈泽说:“我靠,谢总还是不近小姑娘人情,果然只能是生意上的。” 陈泽问:“他们能有什么生意?” 李江涛一副懂王的神情,小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情趣。” 陈泽:“!” 卧槽,涛子啊,你好懂! 两人给陈泽和郑佳雯专门腾出来一个地方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观察着。 林听:“看着挺老实。” 云旎:“也就一般吧。” 林听:“人还真挺腼腆的。” 云旎:“表面功夫吧。” 苏寅琛没脸没皮地凑过来说:“云旎,我真没想到你能来,都没给你带点东西,一会儿我陪你逛街怎么样?” 云旎:“………” 云旎问:“听说你家兄弟很腼腆?” 苏寅琛顿了下,熟练地接话说:“啊对,没错,我这小兄弟腼腆的要命。” 云旎笑了下,意味深长道:“我最讨厌说谎的人哦。” 苏寅琛:“………” 李江涛从后面打圆场说:“苏总怎么会骗人,他和我们陈泽一样,都可老实腼腆了,不信你问我们谢总。” 一旁正发呆的谢忱忽然被cue,林听也看向他。 谢忱只睨了一眼苏寅琛和李江涛那双饱含求助与可怜的神,就低头笑说: “对,没错,他们最老实了,平常就爱干活,一天不干就手痒,妈妈的好帮手,女朋友的贴身保姆,居家好男人,人送外号,家庭煮夫。” 陈泽一口水喷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郑佳雯忙给他递了张纸。 陈泽颤颤巍巍地放下茶杯,嘴上不在意道:“嗐,忱哥提那些小事干嘛,太微不足道了。” 郑佳雯心疼道:“天呐,你的日子好苦啊。” 李江涛:“………” 苏寅琛:“………” 这小子好福气! 郑佳雯抛给两人一个眼神,好像是在说“义父们,我不能输啊!” 林听闻言笑说:“我们佳雯也不错呀,从小懂事听话,干劲十足,最爱听的歌叫《听妈妈的话》,乖巧懂事,成绩优异,小鸟胃,蚊子音,力气不大,创造神话,林黛玉见了要落泪,鲁智深见了要叹气,人送外号,拼命三娘。” 郑佳雯闷声咳嗽了几声,陈泽赶忙递水拍背,心疼道:“天呐,佳雯,小鸟胃不行,以后要多吃点。” 云旎:“………” 郑佳雯:“………” 我擦,好感动。 谢忱眸子眯了眯:呦呵,遇到对手了。 林听不甘示弱地微笑:对方军师有几把刷子。 云旎:哥啊,你不是淑女吗?你应该走甜妹路线的啊。 第13章 李江涛看着阵势,出去买酒,苏寅琛和云旎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兄弟有多好。 谢忱瞥了一眼前面大屏幕上正播放的歌曲,问了一句:“会唱歌吗?” 林听一愣,看了眼屏幕,说:“会倒是会,只不过……有点跑调。” 谢忱掀起眼皮看她,蓦地一笑,说:“跑调而已,我见过很离谱的跑调,你声音又不差,跑不了多远。” 那个离谱的跑调者本尊还在吃瓜,苏寅琛:“我靠,离谱的跑调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我。 谢忱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无语到没说话。 他把话筒递给林听,两人一人一个,少年看向下面,清了清嗓子,对陈泽他们说了一句:“下面由两方军师为你们献唱一曲。” 第28章 声线清澈干净,又带着些少年意气,他声音本就好听,此刻更是沾染了笑意,像是能触动心扉似的。 苏寅琛和李江涛热烈捧场,陈泽也感觉:稳了! 而且像林听这么一个声音好听长相甜美的女生,这调子再跑能跑到哪里? 只不过,谢忱这家伙长相有点太过抢手,就连郑佳雯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下次应该给他蒙个五层口罩再带出来。 云旎和郑佳雯却是心里一咯噔:淦,凉了。 林听并不害怕,只是默默说了一句:“献丑了。” 林听说得那句“献丑了”不是谦虚,是纪实,或者说是委婉。 第一首歌,《一笑倾城》,随着一部电视剧大火,如今也算是恋爱歌必备,开头就是满满夏日青春风。 谢忱开了个头,声音清脆富有磁性,宛若迎面春风轻抚,时而犹如夏日骄阳,他很能控场,没想到就连唱歌也丝毫不差。 两人对唱,林听和谢忱对视时,林听有一瞬间恍惚,他的感觉拿捏得很准,一首情歌仿佛就是在对伴侣所唱,满满都是“我喜欢你”的感觉。 下面的云旎和郑佳雯沉浸其中,甚至不想再让林听开口。 云旎:林大美女你别开口,请顾及一下我们的死活! 郑佳雯:大哥,义父,听姐,我还要面子啊! 可惜谢忱的“温柔乡”对林听这副嗓子来说,杀伤力为0,是时候把幻境打碎了。 对她来说,两方军师的才艺对决,虽不能正大光明击败你,但可以厚皮无脸地拉你下水。 林听笑了下,对着谢忱开口,一瞬间,场面犹如平静无波的水潭投下了一个巨石,平整光滑的玻璃啪得一声被打碎。 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说什么情深似海我却不敢当,最浪漫不过与你并肩看夕阳。我心之所向~” 林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无法自拔了,其实她每次唱歌都自我感觉良好,只不过观众偏偏说不好听,她有什么办法? 苏寅琛默默张开嘴巴,半晌合不下去,他低声问:“她这样多久了?” 云旎:“天生的,十几年了。” 李江涛:“理解,节哀。” 云旎:“我替她谢谢你。” 郑佳雯捂着脸扭到了一旁,陈泽在心里盘算怎么安慰。 你闺蜜很有勇气,啊不,你闺蜜进步空间很大,也不对,你闺蜜真令人意外。 算了,安慰不了一点。 谢忱帮她垫音,尝试着把她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调子拉回来,最后成功反被带偏。 “就这样一笑倾城……” 就这吧,看开了。 林听已经嗨起来了,边唱边跳,眼神微挑看向谢忱,仿佛是在说“朋友,继续唱啊,笑起来,你是天生不爱笑吗?” 谢忱:“………” 苏寅琛震惊,拍了一下李江涛,压低声音说:“我靠,谢总这‘中国好声音’都被带跑了?” 谢忱:“你的长相和歌喉一点都不讲武德。” 意思说,人长得清纯甜美,成功替你的歌喉骗过了所有人。 苏寅琛:“呦,高情商发言。” 一首歌结束,下一首歌《起风了》已经开始。 林听已经渐入佳境,对他微扬下巴道:“小谢同志,别这么拘谨嘛,唱得开心一点。” 谢忱:“………” 我尽量开心,谢谢。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 林听同志发挥依旧稳定,“惊天”实力吊打一众实力派。 苏寅琛戴上痛苦面具,有种令人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夺下话筒的冲动:“这他妈叫开口跪吧。”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谢忱同志发挥也依旧稳定,虽然稍逊色于林听,但实力很能扛,现在夹着音都没有跑调。 云旎和郑佳雯:“我擦,开口脆!” 最后合唱的时候,谢忱的声音慢慢掩埋在林听的声音下面,起到了垫音的作用,终于把她的调铺垫拉到了一个比较正常的位置。 结尾那句“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刚一出口,林听和谢忱的视线相撞。 少年炙热的目光犹如这不息的盛夏,令人猛地心跳一刹,时间像是定格了一瞬间,唯剩余韵悠长。 在他唱出最后一句时,林听有种错觉,那像是委婉悱恻的告白,夹杂着挽留与不舍,跳跃的节奏与音符仿佛在她心头舞蹈。 苏寅琛喊了一句:“呦呵,不错啊谢忱,为了人姑娘,你声音都夹成那样了,唱歌挺拼的啊。” 谢忱:“滚。” 林听唱完还不忘向大家礼貌一鞠躬,发言真挚:“说实话,我从小的梦想是当一位歌手,人送外号,实力派开口跪。只可惜后来为了学业放弃了,有点可惜。” 苏寅琛:“不不,一点也不可惜,学业为重嘛。” 李江涛:“学习是个好事,一定要坚持!” 云旎:“我也觉得,坚持学业为重!” 林听:“………”真谢谢你们。 陈泽翘着腿,叹口气说:“想当年咱们忱哥一曲为博美人一笑,现在调都要被拉跑了。” 第29章 林听:“我跑得有这么严重吗?我觉得还好啊。” 谢忱大剌剌地敞开两条长腿,双手自然地搭在腿上,微微前倾,他笑了下说:“其实也还可以,我回去再多练练,争取把你离家出走、去西天取经的调子拉回来。” 林听:“………” 你人还怪好嘞! 郑佳雯好奇地问:“陈泽,你刚才说的博美人一笑是什么事?” 李江涛:“哎呀,这事我熟,合城一高都知道,当时好像还小火了一次。” 谢忱任他们说陈年旧事,好像丝毫不在意,只是开了一瓶啤酒,单手拎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看手机。 “忱哥当年有个心动的女生,后来瞒着我们所有人给人姑娘写了一首情歌,自己作词作曲,还在校园点歌的时候说明了用意,在全校清唱一遍。” 苏寅琛夸张地描述着:“简直就是缠绵悱恻,深情肉麻。” 云旎:“咦。”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寅琛。 李江涛踹了一脚苏寅琛,继续说:“反正那歌写得还不错,听得好多人都热血沸腾的。差点就卖版权了,只可惜忱哥不让。” 郑佳雯问:“那女生是谁啊?” 这大概要铭记一整个青春吧。 林听也不禁好奇地看了谢忱一眼,有些不相信,他这样不正经的人会喜欢人?还这么深情? 苏寅琛说:“那不清楚,问他也不说。校领导都没能扒出来那人是谁,传言倒是一大堆。” 谢忱到最后才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忽的都集中在他身上,一时有些惊诧:“不是,你们就这么好奇?” 林听笑说:“我们都是忠实的吃瓜群众,你有瓜,快爆料。” 谢忱:“………” 沉默半晌,谢忱才玩味地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林听:“怎么,你还搞屈原文章里的山鬼?做梦梦到的?” 谢忱懒散地向后一靠,一手搭在沙发上,笑说:“不敢不敢,抬举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而已。” 也不怪谢忱不说,的确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后来和苏寅琛几人开玩笑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这是情歌,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谢忱本以为是那个送纸条的女生,但最后人女生只说了一句,有个女生送的,还捎了一句话,劝他前路漫漫,不要放弃。 那个时候他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样,有些呆滞。 人人都看出他的光鲜亮丽,却只有那个写纸条的人看出了他的悲郁。 某一刻,少年心跳了一下,他觉得这就是知己。 动心嘛,一瞬间的感觉。 后来有感而发,就写了一首情歌,自私了一下,献给那个无名者。 但他也懒得解释,刚好也省了一些麻烦,所以合城一高始终流传着他把女朋友保护的很好的说法。 云旎推了推林听说:“和你的写情诗的事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听小声反驳:“什么情诗?我不是给你们都写了吗?” 林听自小的爱好就是文学,后来五岁那年,大中午不睡觉,对着校内的石榴树观摩了半晌,转身提笔写下了一首五言小诗《石榴树》,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这件事是林听秘而不宣的,但高中和云旎接触久了,她和男朋友的情书互换竟然也是写诗歌。 云旎当初一个字一个字查古汉语,最后无奈和林听吐槽,两人就成了诗友。 毕业的时候,林听给自己的朋友每人写了一首赠别诗。 众人感动得稀里哗啦,唯一的一首情诗写在那封表白信里,只可惜那首诗已经掩盖在日记本中,再无天日了。 谢忱闻言看了林听一眼,她身上有一股文艺范浪漫气息,却又藏拙不露出来,典型的长相和气质不符合。 就像是裹了白茫茫云烟,初看轻柔缥缈,可当你拨开后,才能看到隐匿背后的另一面。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酒杯交碰声响起,谢忱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颊,只剩锋利的下颌线,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又加上他刚讲得“风流”事迹。 林听突然觉得,他像是沦落风尘的落魄公子哥。 突然生出一种罪恶感,她想去给他灌酒。 似乎是林听的目光太过坦诚,谢忱斜看她一眼,问:“我脸上有东西?” 林听眼神很是诚恳真挚,说:“对,有脏东西,要不你去洗洗?” “……那你还是继续看吧。” “也行。” 谢忱:“………” 为什么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被轻易拿捏了? 云旎一本正经地开始问:“陈泽是吧,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虽然她们知道大概过程,但还是要看一下对方的态度。 陈泽立刻端正坐好,双手工整地搭在腿上,脊背挺直,俨然一副见家长的模样。 他回答:“我和佳雯是在市中心商场偶遇的,然后可能因为我当天太帅了,然后佳雯主动问我要微信,后来就在微信上聊天了。” 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寅琛一副“等等不对”的神情问:“不是,你们三个女生一起过来见我们,难道不怕我们几个是混混之类的?” 林听叹气道:“我们知道他是高中毕业生,所以危险性比较低,而且就是因为佳雯一个人太危险,所以我们才要跟着呀。” 第30章 郑佳雯感动得稀里哗啦,就差冲上去给林听一个拥抱。 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担心她,而是因为她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的一件事。 郑佳雯同志其实练过几年散打,段位不低,她要是真发怒了,在场的不知道够不够她打。 云旎和林听跟着,主要是为了劝架,但没想到陈泽这人还挺实诚。 谢忱倒是觉得林听叹气,意味非常,再加上郑佳雯的神情,猜的差不多。 李江涛搬了一提啤酒,但是他要开车,所以喝不了,但陈泽他们可以。 女孩子们也可以试试。 云旎自顾自开了一瓶,酒桌上她也经历不少事,所以酒量还是可以的。 郑佳雯自然也不在话下,她本就是豪爽的性子,喝得也多,如今只能掩饰一下,说自己可以试试。 林听接过李江涛递来的啤酒,蓦地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喝醉的那次。 但是喝几口应该没事吧。 刚送到嘴边,谢忱那道欠了吧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唱歌献丑就算了,喝酒就别献丑了。” 林听侧目看他:“我喝少点不会醉。” 谢忱下巴微抬,指了下旁边的两个姑娘:“你醉了,她们俩可不一定能把你扛回去。” 陈泽道:“什么扛回去?咱们要把人送回去。” 郑佳雯忙摆手说不用:“我们还打算一会儿去逛街呢。” 谢忱一脸“你看吧,我早就知道了”的神情睨他,人几个姑娘一起出来,肯定不会是专门为了陪咱们几个喝酒来的吧。 云旎说:“哦,差点忘了今天还逛街呢,那不喝了。” 苏寅琛没脸没皮地凑了上去:“云旎,要不要我送你呀?我可以做保镖的。” 云旎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听对着谢忱叹了口气,说:“谢忱,你不行,你有点菜,这个时候你应该耍帅把我手里的酒瓶夺过去,然后说,喝酒伤身。” 谢忱笑说:“我干嘛要抢你酒瓶?” 林听脱口而出道:“帅呗。” 这要是写进小说里,绝对是霸道总裁式浪漫。 可能是气氛还挺融洽,又是在ktv,林听脑子里就回蹦出很多稀奇古怪但很带感的想法。 谢忱觉得她说得也没错,的确又装又拽又帅,只可惜,很没礼貌。 他笑了下,连带着白净脖颈里的喉结也上下滚动着,“那行,下次有机会出来喝酒,我夺你酒瓶。” 林听狡黠一笑,说:“那不行,多没礼貌啊。” 谢忱:“………” 主要是,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喝酒了,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只是林听没想到,下一次喝酒,谢忱真的就夺了她的酒瓶。 第14章 (三合一) 林听一行人离开后, 下午时间还早,谢忱和苏寅琛带着刚来的俩人就往弯月镇去打球。 陈泽滔滔不绝:“我靠,紧张死我了, 现在终于能放飞自我了, 赶紧赶紧,老子今天要1v3。” 李江涛开着车, 视线不离前面,对副座椅的谢忱挑眉示意:“谢总这不得满足泽哥的需求。”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谢忱胳膊半搭在车窗上, 悠悠地吹着风, 黑发凌乱地在眼前晃动, 语气漫不经心道, “行,陈总今天只要能投进去一个,我请客。” 陈泽:“………” 真杀人诛心! 后座位上的苏寅琛正抱着手机傻乐, 手机信息铃声叮咚作响, 兴奋道:“云旎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嘿嘿嘿。” 李江涛:“……” 谢忱:“……” 陈泽忍不住骂道:“呸,舔狗。” 随后, 陈泽向前一移, 转头趴在前面的座椅上,拍了下谢忱的肩膀,说:“对了, 谢总,你下次见我女朋友, 打扮的丑点行不?我对象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谢忱收回视线,耸耸肩无辜道:“赖我了?好吧我承认, 长得太帅是我的错,但我已经够收敛了,难不成真穿着大背心大短裤凉拖去ktv?” 陈泽:“……” 李江涛:“……” 好像也有道理。 陈泽往后一靠,陷入疑惑,换了个话题说:“不过也是奇怪,当年给谢总递小纸条的妹子到底是谁啊,真不是那个送纸条的女生吗?就很离谱。” 离谱的不是找不到人,而是消息散出后,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来认领,更离谱的是男女都有。 后来谢忱也烦了,他其实压根就没想找到那女生,所以干脆就说找到了,勿扰。 李江涛说:“谁知道呢。” 陈泽啧啧两声道:“毕竟事关谢总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谢忱:“……” 闻言,苏寅琛轻咳一声,示意他们两个闭嘴。 李江涛侧目瞧了一眼谢忱,只见他转过头去,看不清神情,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不耐烦的阴郁气质,像是不太高兴。 陈泽也注意到了不对,抬起胳膊戳了戳苏寅琛,小声问:“还是因为那件事?” “可不是嘛,”苏寅琛抬起埋在手机里的头,拍拍陈泽的背,压低声音道:“自从那个女生出事以后,忱儿对这件事聊的就更少了。” 陈泽和李江涛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他们也听说过,送纸条的女生在合城一高跳楼的事。 虽然这件事和谢忱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谣言总是不顾真相如何,大肆散播,试图抹黑所有相关或无关之人。 第31章 虽然警察也已经调查了清楚,真相是那女生长期身患抑郁症,在家庭原因和在校遭受校园暴力双向因素影响下,导致女生身心严重受到伤害。 后来实在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跳楼。 但仍旧有很多人说,跳楼的女生是因为喜欢谢忱,但遭到爱慕谢忱的女生辱骂才经受不住压力的。 苏寅琛那个脾气当即就坐不住了,直接拖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搞进来的、手臂粗的木棍,怒气冲冲地直奔谣言散布最严重的理科三班,站在他们班门口专门堵外号“大嘴巴”的甘延,说势必要给他点教训尝尝。 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他妈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散播谣言你是心高气傲,惹我兄弟你他妈是生死难料!” 甘延同志眼镜都戴不稳了,摸爬滚打地躲到桌子底下。 于是高二年级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地追逐大赛,前有合城大嘴巴跪爬式躲棍,后有合城大仗义打狗棍式追杀。 等到有同学报到教导主任那里时,教导主任早已经吓得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去,见了那乌泱泱的围观的群众差点气晕过去。 只不过还好没有闹出什么事,苏寅琛也没有真的动手,这件事也就以两方检讨公开道歉结束。 只不过对于这个爱打报告、狗仗人势、超级喜欢胡编乱造的大嘴巴,大多数同学也没什么好印象。 谢忱当时并没有去找散播谣言的人,反而去了那位跳楼女生的班级,询问了一些情况。 那周年级例会表彰联考年级前十时,谢忱和教导主任商量之后,上了主讲台。 少年对着所有高二年级的学生说下一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无论是欺凌者还是造谣者,请向受害者真诚道歉。” 最后,谢忱冷声说下一句,声线严肃清冽,传荡在合城一高校内,“大好时光,请好好学习,我们的娱乐生活不该只有所谓的爱情。” 换而言之,请不要什么事情都能带上你们自以为是的爱情。 它可以有,但也应该分场合,人生在世,总该有无数新的风景。 话音刚落,谢忱走下主讲台,在年级全体师生面前郑重鞠了一躬,场下顿时爆发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谢忱很少会公开做些什么,他太耀眼了,耀眼到无数人想要掩去他身上的光。 但所有的事,他都能说上一句“我问心无愧”。 事后,谢忱找到了那些霸凌者的身份与证据,统一交给了负责相关事件的警察,在谢家的插手下,施暴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件事情也算终于有了个了结,但谢忱还是不太愿意听到这些事。 四人的车内气氛顿时有些沉寂,苏寅琛转了个身,主动打破了这场寂静,语气兴奋地说:“哎嘿,云旎的朋友圈有一条是专门给我发的欸,还贴心地设置成仅我可见欸。” 闻言,陈泽侧身搂着他的脖子,凑近看,问:“你怎么知道的她专门发给你的?” 苏寅琛难耐激动地解释:“因为前两天她对我设置禁止访问,现在能看到今天发的一条,还是刚发的。” 李江涛也微微偏头,问:“发的什么?” 陈泽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念了出来:“舔狗不得house,但我人好,祝你house。”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草,好有文采,好牛逼。”李江涛和陈泽同时放声大笑。 就连一旁发愣的谢忱也不禁扭头看向车内,心情愉悦了几分,突然觉得这话像某人怼人时的语气。 苏寅琛沉默了下,硬生生地狡辩着:“………她只是想给我一个家而已。是你们过度理解了吧。” 陈泽捧着肚子,在车后座翻了个滚,拍着苏寅琛的肩膀,笑骂道:“死舔狗,哈哈哈,你滚,哈哈哈我草,老子快笑岔气了。” * 另一侧,中央商场内,郑佳雯看着林听在云旎手机上上传的朋友圈,哈哈大笑直跺脚,手里的奶茶都快要喝不下去了。 “哈哈哈听姐,你好狠。” 云旎长舒了口气,仿佛终于摆脱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感慨道:“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林听喝着奶茶,语气平静道:“不是我狠心,只不过这样对他和云旎都好。” 毕竟总不能真的看着苏寅琛同志陷在一个人的单相思里吧。 简直是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来最狠心凉薄的话,任谁不得感慨一句“你没有心”。 三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街,云旎咬着珍珠,突然问:“那魏蓉蓉和郝流的事还管不管了?” 郑佳雯转头,震惊道:“好牛?什么名字,这么拽。” 林听挽着她的胳膊,解释道:“……赤加右耳朵的郝,流氓的流。” “牛氓?怎么扯书名了?”郑佳雯吸了口奶茶,眼神单纯清澈,满是大惑不解。 云旎友好地拍了拍郑佳雯的肩膀,神情堪忧道:“姐们儿,有空多练练听力吧。” 一提起来听力,郑佳雯整个人都焉了似的,哭丧着脸道:“啊啊啊,我的英语听力要完蛋!” 林听捂着脸安慰:“没关系,习惯就好。” 云旎摇头:“别安慰了,照你这么一安慰,我怕我都忍不住跳楼。” 郑佳雯一惊,立马换了一种脸色,说:“跳楼?那算了,小命重要。对了,你们说得那个蓉蓉和郝流怎么了?” 第32章 林听伸了个懒腰,说:“那是云旎以前的好朋友,魏蓉蓉同志,她暗恋当时高一的同桌,也就是郝流同志,不过那个男生高三的时候转去了合城一高,可能因为高考压力大吧,后来两人交集就少了。” 云旎补充:“但暗恋这种事,越是两人相距越远,这股感情就越是浓烈,魏蓉蓉对郝流还是念念不忘。” “她说,高三快毕业的时候,她给郝流写了一封情书,托人送到了合城一高,只可惜石沉大海,两人也就没有见面,前两天我跟她提起来我们认识一高的人,所以她就想麻烦我们去问问他的心意。” 郑佳雯哦了一声,说:“理解姐妹,我和陈泽都互通心意了,见面还会紧张,更别说是她这样好久没见的了,这种暗恋最是难受了。” 说起来这,郑佳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林听的神情,她咬着珍珠,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似乎浑然不觉。 说起来暗恋,林听高中三年也是不好过,但林听和魏蓉蓉却不一样。 林听这人从小到大,会害羞,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很胆大的人,至今她还记得林听初中干的牛逼事。 郑佳雯提起来:“嗐,像我们林大美女,在暗恋界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毕竟初中就敢和追你的混混对着干,后来更是差点混成大姐大的存在。” 云旎一怔,惊诧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了?” “哦对,”郑佳雯一拍脑袋,说,“这个事儿是我们初中时候的,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呢。” 林听心里预感不妙,但云旎已经先她一步堵住林听的嘴,兴奋地问:“快说快说,不准私藏咱们林大美女的瓜。” 郑佳雯意味深长地一笑,“咱林大美女还少瓜吗?不过这件事还真挺不像林听能做出来的。” 林听放弃了挣扎,在云旎的桎梏下转眼去翻手机。 郑佳雯说:“初二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学□□差但混□□的黑老大,那个男生长得还挺帅的吧,但是为人猥琐中二还很不尊重女生。” 说着说着,郑佳雯的眼神中就透漏出一股厌恶鄙夷之色,愤愤道:“仗着自己留过级,年龄大,又认识社会上的一些无业游民大哥,家庭条件还不错,就在学校内收了一帮小弟,还睡过好几个低年级学生,我记得当时还把一个女生肚子搞大了。 “抽烟喝酒开黄腔,还美其名曰‘校霸’,呸,这简直就是人渣!关键是还有不少女生跟着追他,就为了争先恐后当他女朋友。” 云旎蹙了下眉,也骂了句:“变态!初中女孩子正是树立三观的时候,却被这样的人渣残害,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谁说不是呢。” 郑佳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更离谱的是,就这种人渣当时还想要追林听,我们当时在一班,那个时候林听也刚刚长开,混混校霸哥叫曾志强,他一听说林听长得漂亮又成绩好,还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就打算把林听追到手。” “我听那几个和他玩的好的男生说,什么‘我们老大说了要追林大班长,一周之内必拿下’这种话,恶心死我了。” 云旎忍不住抱了抱林听,初二的时候林听才多大啊,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爸妈远在国外压根护不住她。 身边的朋友也都是未成年,告诉老师也不一定有用,她甚至不敢想象,那段时间林听怎么过来的。 林听安慰道:“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对啊,得亏咱们听姐不是一般人。” 郑佳雯语气一转,面露骄傲道,“你听我给你讲,那曾志强不是说一周内要追到林听吗?然后天天到学校门口找了一群社会姐社会哥去堵她。” “由于是在校外,又比较隐蔽,老师压根管不着,所以林听就直接告诉那个曾志强,说‘如果你能好好学习,坚持一周,我就同意’,然后那个曾志强为了面子,就真的去学习了。” “那些小弟们整天都在调侃他们大哥为爱学习什么什么的,后来还有不少社会姐堵林听,说要林听离曾志强远一点,后来林听没说什么,然后对那个曾志强说了这个事,曾志强好像就把其他女生遣散走了,只留下林听一个。” “再后来,那个黑老大真的好好学习了一周,这一周都没有打扰林听,林听也趁着这个机会找了他以前的女朋友,挨个收集证据,因为被那个黑老大渣的人太多了太狠了,所以那些女生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最后,林听趁着广播室四下无人时,把收集来的混混的著名渣男语录在全校重复播放,又在广播室内面对全校师生,实名承认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我记得有一句话真的说到我心坎儿里了,好像是怎么说来着?” 林听看了她一眼,叹气道:“我们女孩子还是要团结起来,与其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路,何苦把时间浪费在渣男身上?人生在世,总有无数新风景,大好时光,不如好好学习。” 云旎的目光好像是在说“真不愧是我闺蜜,豪爽”,她又一想,感觉不太对劲,问:“那然后呢?那混混肯定会报复林听啊。” 郑佳雯闻言笑得更骄傲了,说:“咱听姐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林听笑了下,语气轻松道:“□□可不止他曾志强一个。” 第33章 “我们那一片区域有两伙势力,两伙人明里暗里不和已经很久了,起因还是因为那个曾志强抢了另一伙人老大的女朋友。” “另一个老大叫范文山,结果两伙人因此还约过架呢,只不过范文山那伙人输了,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郑佳雯说得口干舌燥,但连水都顾不上喝,就继续讲了起来:“咱听姐早就摸熟了他们两伙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去了当时的四十三中找了那个黑老大范文山,主动约他见面,说她可以帮他找回场子。” 云旎不可思议地问:“那人同意了?” “好像是的,”郑佳雯眸子一动,似乎在绞尽脑汁想些什么,“但我有点忘了林听怎么说服那个范文山的,小道消息说,范文山这个人就是个壮汉,为人大大咧咧脾气暴躁,当时输了是因为曾志强搞背刺,简直就是卑鄙小人。” 云旎见问不出,又转头看向林听,晃着她的胳膊道:“赶紧的,我要听后续。” 林听想了想,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 当时,林听在学校办公室躲了一会儿,然后正常出校门,她特意戴上了鸭舌帽和黑口罩,甚至不担心曾志强那伙人会更容易看到她。 而那天很意外的,所有学生都早早地回了家,几乎没有人敢在七中附近逗留。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曾志强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脚踹翻了自己的桌位,直接对自己的一帮小弟说,他要在下午回家的时候狠狠地报复林听,让她跪着求他,还说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 这种消息大肆传播,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七中。 所以不相干的同学早早就回了家,生怕曾志强这个变态波及其他同学。 郑佳雯本来想带着林听逃回去,但林听拒绝了,反而让她到时候从正门走,不要管她。 还特意嘱托她考虑自己安全,不用因为她留下来。 无奈之下,郑佳雯只能按她说的做。 也是这那之后,郑佳雯意识到了女孩子孤立无援时有多么困难,仅仅只是在学校都可以被欺负,那以后若是步入了社会又该如何? 这也是郑佳雯后来学习散打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走到回家的那个必经路上时,林听听到了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她走到一个空道口时,忽的停下了脚步。 身后果然就是从校门口一直尾随她到路口的曾志强一伙人,他们把林听堵到了一个空巷子里。 他们一行人大约六七个,空着手,但大概会很自信地能够应付她。 不过也确实,因为林听的确不会打架。 林听平静地注视着为首的曾志强,他确实长得还不错,但那张脸却是越看越令人恶心,“你想干什么?” 曾志强淬了一口,瞪着林听,语气狠毒:“你他妈从始至终都在玩老子?妈的,老子要让你付出代价。” “所以呢?”林听觉得很离谱,难不成你真的好好学习了,我就必须对你那变态的占有付出点什么吗? 曾志强以为她是吓怕了,在强行装镇定,想了下,毕竟这女生弱不禁风的,打死了也没意思,倒不如好好玩玩。 思及此,他猥琐的笑着,说:“不如这样,你陪哥玩玩,陪的好了,柔声细语求个饶,哥也就放了你,怎么样?” “怎么玩?” 林听心跳很快,她大概也明白那些污言秽语的含义,但还是要不懂装懂,等到范文山他们过来。 当然,如果他们不过来,她也要再拖延一下时间。 曾志强走进几步,目光贪婪地在林听胸部和下面扫来扫去,语气轻浮:“自然是在老子下面玩啊。” 说完,那群社会男骤然大笑,像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唾手可得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 林听的泪失禁体质令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就如雨下,怎么也止不住。 但她没有痛苦大哭,她只是抹了把眼泪,强忍着恐惧,深吸口气,倔得令人心疼。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对其他女生说?”她问。 曾志强丝毫不在意道:“是又怎么样,老子喜欢你,看得上你,愿意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妈知不知道多少人争着和老子在一起?” 林听说:“你个人渣,你猥亵一个未成年还让她瞒着家里人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管我怎么样?老子未成年,他妈的警察也管不了。”曾志强又骂了几句,一步步往前靠近。 身后的几个男生嬉笑着说,“老大,你快点办事,我们帮你看着。” 曾志强骂道:“能力不允许,快个屁。” 又是一阵刺耳的哄笑声,林听只觉大脑发晕,手下意识的摸向书包后面的口袋,也是在这个时候,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范文山扛着一根大木棍,大剌剌地带着十几个人一起堵到了巷子口,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曾志强,咱俩的账该算算了吧。” 曾志强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来的人,问:“范文山?你他妈怎么来的这儿?” 范文山摔了下棍子,发出一声巨大结实的咚声,笑的得意:“因为你皮痒了呗,该挨揍了,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打你个半死,怎么样?” 说完,他身后的一伙人也同样甩着木棍朝曾志强几个人打了过来,丝毫不留情。 第34章 * 那个时节正直初二的夏季,天气炎热,四十三中谁不知道校霸范文山没打赢七中校霸曾志强。 两人简直就是两种极端,一个身高体大脾气暴躁,一个个子瘦小奸诈谄媚。 都是学校的校霸,但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范文山顶着脸上的淤青,以及随处可见的创可贴,正冥思苦想着怎么溜进七中暴揍曾志强找回场子时。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七中文静柔弱的学霸会亲自来找他,彼时他还在教室里思考着主意,烦得不行。 有小弟跑进来气喘吁吁道:“老大,有美女找你。” 周围男生起哄:“老大艳福不浅啊,哪个妹子啊?” 跑进来的小弟还没喘两口气,就咽了口口水润嗓子,急不可耐地说:“那妹子说,她是七中曾志强求而不得的女生。” 听到这个称呼,范文山心情豁然开朗,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椅子,大步往外走:“有意思,走,去会会那个女生,只要能他妈的踩曾志强那个王八蛋一脚的,都是归我范文山罩着。” 那群男生也跟风恶狠狠地骂了曾志强几句,脏骂声不堪入耳。 出门的时候,范文山遇到了熟人,鲜少的打了个招呼:“呦呵,这不是谢总嘛,又被老班叫去谈话改造了?” 老班是他们的年级主任,主抓纪律和管理。 少年身穿蓝白色的校服短袖,一手拎着校服外套,搭在肩头,即便是校服,也依旧遮不住他身上的气质。 谢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说:“嗐,昨天熬太久看科幻小说,今天早上差点睡死过去,刚好被老班逮了个正着。” 少年高高瘦瘦的身影投注在墙壁上,映上了一抹落日余晖,他看着墙壁上乌压压的黑影,转头问:“范总这是又去约架了?” 范文山骂了一句脏话,转而又有几分兴奋地说:“今天不约架,去看看七中哪个妹子来找我了,还说是曾志强那逼得不到的女生。” 谢忱懒散地往后一靠,两只胳膊杵在瓷片上,背对着抵着楼层的刷漆铁栏杆,浓密碎发下漆黑的眸子往外一瞥。 从他这个角度能直接看到校门口的情况,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垂头乖巧地站在校门口。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看起来像是七中的款式,她小腿匀称白皙,修长瘦弱的身影映照在地面上,泛着金光,很是文静柔弱。 只不过和范文山的气质很不搭,但上学时间偷偷来这里,想必对范文山这家伙真有点意思,这要是成了,要多可惜。 他只看了一眼,恰巧撞上了那少女投过来的审视打量的目光,她带着黑口罩,看不清面容。 但只单单那一眼,谢忱便觉得那女生给人一种很清秀文艺的感觉。 谢忱收回视线,大拇指往外一翻,吊儿郎当地问:“范总有新欢了?看着形象和您不符啊。” 整个四十三中能和范文山这样说话的,或者说有能力和他对着干的,也就只有谢忱和苏寅琛两个人了。 苏寅琛和范文山两人也算是志趣相投,例如在追女生或者吃喝玩乐上面还是挺熟的。 只不过由于苏老爹管的太严,还特意找了谢忱去管管苏寅琛。 结果,谢忱和范文山一群人也混得挺熟。 只不过幸好,谢忱自身毅力还是强大的,带着苏寅琛一起坚守住了原则。 在吸烟喝酒早恋这些方面还是坚持的挺好的,但同时又和范文山保持着一定关系,认识了不少社会有才人士。 范文山看了眼他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那身材匀称皮肤白皙的女孩身上,顿时眼睛泛光,笑嘻嘻道:“我倒觉得我跟那妹子挺符合的,说不定一会儿老子下去了就是了。” 谢忱哦了一声,准备离开,范文山扯住他的胳膊,兴冲冲地眯眼笑了下,说:“谢总要不跟我一起下去见证一下?” 范文山的德行谢忱也有个了解,他还没有七中那个曾志强变态,也不会说做出强迫人姑娘的这种卑劣的事情。 毕竟范文山和谢忱待久了以后,分寸感这种东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而且谢忱这小子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没事就喜欢背两句刑法。 谢忱一口回绝:“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老班抓住一次,你们自己去吧。” 范文山也不强求,他也不愿意自讨没趣,转身带着一伙儿小弟下了楼。 临走之前,谢忱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既然是和曾志强一个学校的,你小心点,别再被他骗了。” 范文山点点头,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谢忱这人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除非涉及他的底线区,比如说对付曾志强那种人渣,他还是挺愿意站在范文山那边。 来到校门口,几个男生引开了保卫室的老大爷。 范文山挺着胸迈着大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影单薄的女生,笑问:“你就是那个自称曾志强得不到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林听抬头,见他这么提问,抬手把黑口罩摘了下来,声线干净,丝毫不怯:“没错,想知道我的名字也没问题,你打赢了曾志强,他自然会告诉你。” 闻言,范文山嘴角挂上了一抹欣赏的笑意,单手撑着大铁门,觉得有意思:“呦呵,听起来你和曾志强那逼也有仇啊。” 第35章 林听微微一笑,眼睛弯弯好似天上月,清澈明净,乖巧甜妹大概如此,令人心跳怦然。 她道:“他想追我,我觉得这种小人不太配,你看,我甚至愿意主动找你,都不想搭理曾志强。” 有其他男生也附和说:“还是老大牛逼啊,这妹子眼睛雪亮,混咱们这个圈的谁不知道曾志强这二货就是一条狗,干得都不是人事,路边的小女孩都不放过,人还卑鄙,尽用那些下三滥招数。” 说罢,那几个男生还狠狠淬了一口。 范文山心情好了几分,抬起下巴点了下林听,问:“那你来找我干嘛?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我想找你做个交易,”林听单刀直入话题,“想不想在七中找回场子?我帮你。” 范文山凑近了几步,侧身靠着墙壁,直视着那女孩的眼睛,眼睫毛根根分明,说:“说说你能怎么帮?” 林听说:“两天后我会把他做的丑事在全校范围内爆出来,以他的脾气绝对会在放学后堵我的路,而你就可以带人在那里提前准备好,他想要报复我,肯定不屑于带那些棍子,到时候你提前带好你想带的,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范文山带人约架的时候,还特意下了战书送到七中,这件事林听早有耳闻。 但当时范文山没想到的是,曾志强会提前准备了十几根粗棍子,一群拿棍子的对上一群赤手空拳的,结局显而易见。 但范文山已经提前说好,要比就比真本事,别耍下三滥招数。 结果,约架当天,对方以两倍人数外加人手一根木棍的优势赢得了卑劣的胜利。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曾志强找来故意骗我的?” 范文山眼神里透漏几分警惕,毕竟谢忱还特意提醒过了。 林听面不改色道:“曾志强那人性子傲,自从你输了以后,他压根就没瞧得起你。” 旁边几个小弟指着她说:“你怎么对我大哥说话的?” 范文山拍了那家伙一巴掌,虽然他也很生气。 不过这女生也确实证实了一件事,他曾志强就是他妈的欠揍,他喘了几口粗气,“行啊,老子跟你合作。” 说话间,身后的教学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喊:“范文山,老班催你交作业了!” 闻言,范文山顿觉不对劲,转头一看,穿着蓝衬衫戴着眼镜的教导主任老班正怒气冲冲地朝他走过来,大喊的人正是刚才说不愿意参与的谢忱。 顾不得解释,范文山丢下一句:“到时候你在六点左右再出校门,我会带人过去。” 说完,范文山脚下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谢了同志。” 林听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便重新戴上口罩,压低帽子仰头看去,对上了刚刚的那道视线。 只可惜教学楼离校门口还是有点远,没能看清那个男生的容貌。 但是简单猜测一番,应该是范文山手下的某个把风的小弟吧。 眼见保安也已经回来,林听抬手按着帽子,也转身匆匆离开,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谢忱目送着那女生的离开,看起来她不像是喜欢范文山的样子。 那气势,反倒像是在约架。 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个林妹妹似的女生,和鲁智深似的男生约架,对方还有一百零七个梁山泊好汉兄弟,这怎么打? 找孙猴子搬救兵吗? 下午自习课期间,谢忱早早写完了卷子,打算把那本昨晚没看完的科幻小说看完。 他刚拿出来小说,余光就瞥见前方的苏寅琛正不断回头传着小纸条。 他们的位置本就靠后,谢忱在最后一排单独一个座位,前面的苏寅琛正回头看着最后一排另一侧的范文山,传递纸条。 谢忱微微弓着脊背,翘腿不耐烦地往后一靠,抵着椅子背,漆黑的眸子瞪着苏寅琛,没什么表情地小声道:“自习课,干什么呢?” 苏寅琛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转身压低嗓音说:“范总准备去七中找场子,作为哥们可不得支持一下他?” 谢忱挑挑眉,侧目看去,恰巧看见范文山正转身四处招罗小弟们,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 谢忱垂眼握笔,捞了一份新卷子遮挡,手中的笔在左手手指间迅速转动。 他不经意地问这么一句,连苏寅琛都有些意外,问:“你不是不爱操心这种事吗?怎么今天改性了?” 谢忱没好气睨他一眼,说:“我只是在意曾志强那种人渣什么时候能受到惩罚而已。” “哦,”苏寅琛小声说,“就周五那天下午,范总都已经说了,七中那个妹子会帮他,周五会在全校捅破他做的恶心事,然后那逼肯定会堵人女生,那女生把地点告诉了范总,让他带人准备着。” “不得不说,那女生还挺有个性的,从没有见过老范对哪个妹子这么欣赏的。” 谢忱抬笔在卷子上飞快地写下答案,没有抬头地嗯了一声。 补了一句:“那可能是因为那个女生也讨厌曾志强吧,终于有一个不看脸理智的女生了。” 苏寅琛道:“论颜值,你直接碾那个小强哥几条街,我觉得你就应该用这张脸气死他。” 小强哥是对曾志强同志的戏称,毕竟打不死还恶心人,一个劲儿地往阴暗潮湿的地方钻,顺带污染其他花花草草,可不就是小强哥吗? 第36章 谢忱渐渐进入了刷题的佳境,眼神淡漠,但嘴上依旧在说:“靠能力吧,不过他那种人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行。” 苏寅琛胳膊肘搭在谢忱的书桌上,悠闲道:“呦呵,你这是同意了范总的做法?” “他干的那种事,范总下手算是轻的了,”谢忱抬头,黑发半掩的眼睛黝黑明亮,盛了几分厌恶,又说,“可惜他是个未成年,不然留着证据报警是个好办法。” 苏寅琛问:“你是说那妹子也挺想报警的?” 谢忱想了想,说:“我猜的,但如果直接报警有用的话,她也不会来咱们四十三中,也不会找另一伙混社会的人帮忙,不过她能想到这些,以及来找范文山,还真挺令人佩服的。” 苏寅琛挠挠头,疑惑道:“可我听范文山那花痴样,感觉那妹子应该挺乖的啊。” “乖?” 谢忱低下眉眼继续写卷子,他翻了个面,眼睛扫了一圈,说,“人姑娘要是真乖的话,要就被人渣欺负了,她可不乖,或者说,人女生很有魄力。” “呦呵,”苏寅琛觉得新奇,笑说,“没想到谢总也会夸人一个陌生姑娘啊,是不是也看上人家了?” 谢忱冷冷吐出来一个“滚”字,“我只是客观评价,懂?” “行行行,”苏寅琛伸了个懒腰,说,“谢总够洁身自好啊。” 谢忱没再理他了,苏寅琛怎么调侃,他也没搭理。 正当苏寅琛疑惑为什么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的时候,他措不及防的对上了窗外老班瞪得倍儿圆的眼睛,憨憨一笑。 老班气笑了,对着苏寅琛勾了勾食指。 苏寅琛心里咯噔一笑,留下一句,“谢总,你可能不相信,但老班勾引我。” 谢忱:“……” * 林听反应过来时,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通话中,她匆忙挂断了手机后,戴好帽子和口罩就往外走。 帽子和口罩不仅很容易被曾志强发现,同时也很容易被范文山他们发现。 背后的小刀没有拿出来,趁着现在情况混乱,林听拔脚就往外走,一路小心避开他们打架的场景。 但曾志强还是一眼捕捉到了她,怒气冲冲握了拳头就要抡过来。 危机时候,他刚好被范文山截胡。 林听的眼泪已经糊干在了脸颊上,她没有时间管,匆匆背着书包就往外跑。 跑出巷子时,林听匆匆忙忙拿着手机,再也控制不住哭声,害怕又夹杂着愤怒,告诉了警察最后的内容。 打架的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大喊:“那个妞儿报警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就连范文山也停下了动作,有些发愣。 曾志强骂道:“搞死她。” 只不过下一刻,曾志强就再次被踹倒在地,范文山狠狠地淬了一口,“报警又怎么样?老子未成年呢,而且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人渣。” 林听深吸一口气,转身喊道:“曾志强,你刚才所有的话都已经全程录音,并且警察已经知道了,少管所你跑不了了。” 范文山没有理会曾志强的求饶,他脑海中回荡起谢忱交代他的一句。 如果那女生报警了,你们出气差不多就赶紧走,毕竟那可能是你短时间内最后一次报复他的机会了。 只要那个女生愿意指证范文山是她请过去保护她的人,处罚并不会很大。 两伙人上一次打架,范文山他们本就受伤严重,但又不能报警,这次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营造出一种两败俱伤的情况。 但也好在,经过谢忱提醒后,范文山和底下的小弟商量好了,下手并不严重。 那天,警察赶到的时候,范文山头一次积极主动认错。 警察叔叔们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加上林听从头到尾的解释和交代,以及证据指示,曾志强暂时被拘留。 后来,由于越查越严重,曾志强的行为太过恶劣,被强制送到了少管所看押管教,这件事也就暂告一段落。 很多以前支持他的小弟也不禁佩服起了林听,男生女生熟悉她的偶尔也会继续叫她听姐。 但不熟悉这件事的人甚至会疑惑,为什么一个乖乖女会有着一种大姐大的气质。 但不得不说,那件事以后,的确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范文山洗心革面,越来越老实,大概也被曾志强的结果吓到了,后来也考了个高中,勉强混了个高中上。 七中的女生渐渐开始佩服起了林听。 随着心智的成熟,她们对社会上的败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不再一味地觉得那种行为很酷,就连学校风气也好转了不少。 而林听也渐渐快要忘了这些事,说起来,她还挺佩服当时的范文山,当时那么信任她。 但看他气质粗犷,和那种睿智的反应似乎又有些不太搭,仿佛背后有高人指点似的。 只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第15章 时间越发的晚了, 林听讲完剩下的事时,三个人也已经逛累了,干脆准备离开。 云旎说:“我们打算和苏寅琛他们沟通一下, 看看能不能问一下郝流的住址。” 郑佳雯问:“那这两天你们就回市里吗?” 林听解释:“其实弯月镇离白港市中心不远, 找人的话也挺快。” 第37章 弯月镇属于白港市一个偏僻的小镇,说是乡下也不为过, 但盛在环境好,不过也幸好距离市中心也不算很远。 她们两个人在一中的同学,除了个别想要留下继续玩儿以外, 其余的都已经回家了。 有的同学也自发组织去其他省市继续旅行, 但林听不能去太久, 干脆就在弯月镇住一阵子。 郑佳雯点点头, 奶茶已经喝完,她们离开了商场,准备回镇上。 * 夕阳弥漫不散, 余晖勾起云脚撒下醉人的光晕, 剩下的斜阳包裹住球场上的奔跑的少年,拢下一片阴翳。 弯月镇中心的篮球场并不是很大,一前一后总共也就两个篮球框, 只能够一伙人打。 几个小时前, 他们几个人刚和一群人抢夺了这个地盘。 准确来说,是一群小孩儿。 为首的正是何佳灿,他带着一帮小弟和谢忱他们对峙, 硬是扛了十分钟才离开。 何佳灿当时趾高气昂地撂下狠话:“谢二狗,我给你面子, 现在走,我不动手。” 对于谢忱这个小名, 苏寅琛他们几个早已经见惯不惊。 毕竟当年谢老太太那可是铁了心、认认真真从一位算命大师那里求来的,说是名字贱好养活,谢老太太对此深信不疑。 上小学那年,谢忱同志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言语暴力,绰号满天飞。 直到上了初中,离弯月镇远了一些后,情况才好转了不少。 不过谢大少爷脾气倒是不错,任他们说去,反正自家老太太亲自定的。 人都不在了,留个名字也是个念想,老太太没写户口本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至此以后,谢忱对于算命这东西更是心存阴影,更坚定了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的人设,一定要相信科学。 谢忱抱着胳膊,蹲下身和他平视,有着黑色签字的篮球在他手里把玩。 他坏笑了一下,道:“那不行,我走了会更没面子的。” 何佳灿怒了。 几个小弟都退回一步,对李江涛他们说:“你们完了,我们老大被激怒了,后果很严重。” 还有一个吐字还有些不清晰的小女孩儿,叫唐唐,是二大爷家的宝贝孙女,她吭哧着说:“完啦!你们会很惨滴!” 但她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一直往谢忱身上飘。 唐唐大概忘了,自己小时候有多颜控,在见到何佳灿以前,基本上是无谢忱哥哥不欢的。 陈泽也来了兴趣,趾高气昂地睨着他们,学着小孩儿的语气说:“那你们也完了,我们老大也生气了。” 唐唐不解:“原来这个哥哥叫老大爷?” 陈泽:“是老大也,三声,不是老大爷。” 唐唐怒了:“呸,你不识字吧,真羞。” 陈泽:“………” 谢忱把何佳灿往前拉了一点,眼睛和他平视,那双眼睛仿佛看破了一切,令他心虚。 他声线散漫又笃定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翘课了,翘课出来打球?谁教你的?” 何佳灿脸上一红,还是强硬到:“我才没有,反正球场是我们先来的,我不管。” 谢忱也很淡漠,他悠悠道:“那你带着其他小孩儿一起翘课的事要是让你家老太太知道了——” “等等!” 何佳灿慌了,但气势上不能输,他瞪着谢忱说,“卑鄙小人,竟然敢威胁我。” 谢忱那双眼睛锐利明亮,缀了笑意,啧声道:“那没办法,毕竟你把二大爷家里的宝贝小孙女都拉出来了,他要是发现小姑娘不见了是因为你带出去的,啧啧啧,二大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那老头破口大骂可不是吃素的,小时候的何佳灿因为太过淘气,把二大爷家里的大鹅下得蛋踩碎了。 后来,那段回忆成了小何佳灿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偏生这么犟的小老头有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孙女。 小老头退休后就剩两大爱好,下棋和看孙女,而这么乖巧的小姑娘却特别粘这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今天估计是因为哪家大爷约了他下棋,这才没留神,自家孙女又和何佳灿跑出来玩了。 谢忱薄唇勾着笑意,打趣道:“小子,你倒是有手段,唐唐怎么就跟你这么亲近?” 不知道那老头有多不理解,做梦都想揍何佳灿一顿。 何佳灿冷哼一声:“要你管,是你太菜了,这么几天还没拿下林听姐,要你有什么用?” 谢忱心生疑惑,他和林听什么时候有瓜葛了? 好吧,他承认,确实有“瓜”葛,但不是这么个事儿吧。 所幸他们声音压低,陈泽几人又在和唐唐他们斗智斗勇,这才没多八卦。 何佳灿看出来不对劲,这小子的情商还是很高的,立马追说道:“这说明你不讨女孩子欢心,你个菜逼。” 谢忱:“……” 他理了理思路,问:“为什么我要追林听?” 何佳灿心说,我总不能说因为你们两个看着都很变态不正常,而且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就可以因为感情而不管我了吧。 再说了,他虽然和林听见面少,但寒暑假还是经常和谢忱一起玩的,两人互相嫌弃但也互相了解。 据何佳灿目前所知,能让一个这么像海王渣男的谢忱吃瘪的女生,好像只有林听一人。 第38章 如果有人能替天行道收了这厮,何佳灿甚至愿意好好学习三天三夜。 “咳咳,那是因为我笃定你追不上,所以打赌你肯定单身一辈子。” 何佳灿狡黠地笑着,“而且虽然林听姐比较狠吧,但长得还可以,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都不珍惜,近水楼台都得不了月,怪不得没女生喜欢你呢!” 谢忱气笑了,抬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笑得坦荡无畏:“你怎么知道没有女生喜欢我?” 何佳灿有理有据道:“废话,我还没见过你带女朋友回来住呢!” 谢忱不说话了,他就算交了女朋友,难不成还要一五一十和你个三年级小屁孩交代清楚? “行了,别废话了,你呢,赶紧回学校上课,我送唐唐回家。”谢忱下了命令。 何佳灿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主要是屈服于二大爷和他奶奶的淫.威之下,棍棒交叠的,他怕是挺不过来,以后还怎么做大哥? 临走时,何佳灿不满道:“我就不信你没翘过课,哼。” 陈泽还有些不舍地拍了拍唐唐的小脑袋。 虽然弯月镇民风淳朴,就是家家户户把大门敞开也没事,但小孩儿单独在外面还是有危险的。 李江涛的肩膀拍了谢忱一下,说:“那小子说得倒不错,你他妈当年不是翘课挺有理有据的吗?” 谢忱随意拍了拍篮球,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笑了下,拖慢声调说:“莫追忆,英雄往事。” 苏寅琛骂道:“你他妈跟哥几个还装?” 谢家大少爷小的时候,家里的事业也才起步,给面子的叫少爷,不给面子,其实也是个卖货的儿子。 高中那时候谢忱脑子好使,人脑子就是聪明,天赋加持,成绩随便考考就进了年级前十。 但为了帮他爸稳固公司,他开始拼起来了,甚至有几次逃课去和几个客户聊天。 苏寅琛说:“那些叔叔们都说,谢忱很有教养,他懂得多,情商高,而且对有些事情的分析很到位。有时候觉得他不像学霸,反而想高瞻远瞩的决策者。” 但那段时间谢忱有些堕落,说不清是堕落还是什么。 但身边人都知道,他不如以前阳光开朗,但确实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和他微信名一样一样的。 幸好最后,谢氏公司彻底稳定,还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他这个谢家大少爷的名分才坐得实了些。 所以谢忱和苏寅琛这种真的养尊处优的少爷不一样。 而后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再堕落一分,他们都觉得,大概是那个网名应验了。 谢忱投进了一个球说:“旧事不重提,我说你们三个,还打不打球了?” “打呗,来。” * 打完球的几人去小卖部买了水,回去的路上,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的一响,谢忱拿出来看了眼消息。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联系人是不听。 【不听:在吗?】 苏寅琛刚要搂着他凑近看消息,却被谢忱一掌无情地拍下了手。 他用鄙弃的眼神看谢忱说:“谢总你不道义啊,是不是又是咱们学校的妹子给你发小作文?” 谢忱一手拎着外套搭在肩上,左手飞快地打字,随口道:“嗯,没准是外校的妹子。” 【阳光开朗大男孩:不在。】 【不听:………】 陈泽瞪大了眼睛,说:“我靠,忱儿,你虽然长得帅吧,但是好几个学校联谊赛的时候都是苏总代替你的身份上场的,以苏总的风姿,怎么着也不能再替你吸引妹子吧。” 李江涛默默补充:“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合城一高女生传出去的?” 李江涛和陈泽不是一高的,他们俩在离一高比较远的四中。 但因为几人初中在一起上学,所以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有可能吧。” 苏寅琛满脸愁容,苦楚道:“我他妈都顶着谢总的身份泡妞了,都没泡到。” 陈泽拍了拍苏寅琛,强忍住笑意说:“这确实正常,毕竟妹子们不瞎。” 苏寅琛:“替我问候你家人。” 陈泽:“好大儿,连你爹都不认了?” 说完,陈泽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后面的苏寅琛骂骂咧咧地追着他打。 谢忱留到了后面,打球出得汗已经渐渐散去,身上有了些凉意,他简单把外套披在肩上,简直是老干部标配。 【阳光开朗大男孩:什么事?】 【不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阳光开朗大男孩:哦。】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说。】 林听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手指啪嗒啪嗒地敲下几个字。 【不听:郝流。】 谢忱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好像有一些印象,但不多。 谢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如果不行,林听打算私下去找一下苏寅琛,他这个人倒是容易说话,人也比谢忱好一些。 其实原本是打算让云旎和苏寅琛联系的,但着实因为他太烦了。 云旎说一句,就仿佛掉进了深谭里,怎么也挣脱不出来,苏寅琛那张嘴真不是吹的。 而且现在他们离得近,拉黑也不太好,时不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尴尬,干脆就不理他。 最后只能由林听来问问谢忱。 第39章 对面许久不回信息,林听犹豫着要不要说不麻烦他了,字刚打好,信息就来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认识。】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找他有事?】 谢忱刚从苏寅琛这里了解到有关郝流的事,找了处树荫,后背抵着大树,站相散漫悠闲,单手拎着刚买的矿泉水,视线却一刻不离开另一只手上的手机屏幕。 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三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苏寅琛嘴一边撇,眼神像是要刀人:“我靠,谢忱这逼背着我们撩妹呢吧。” 陈泽轻车熟路地抱臂,说:“哥们,自信点,把呢字去掉,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有人儿了。” 李江涛叹气:“嗐,见色忘友,没法说。” 三人同时叹气,随即胳膊交叉搭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交换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这真是……太他妈好了! 苏寅琛一双小眼睛微眯:“名草有花,就别想和老子抢其他妹子了。” 陈泽瘦削的下巴指了他一下:“那你也不一定谈成,反正我不用担心我家雯雯和我有感情隔阂了。” 李江涛道:“为父替你们仨的终身大事感到焦急,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说实话,四个人里,谢忱的年纪是最小的,李江涛最大,他上学晚,所以总有种老大哥的爹系感。 只不过他们之间习惯以总来敬称,偶尔也会对其中比较厉害的人称哥,但归根结底只是一种关系好的称呼。 陈泽皱了下眉,单手捏眉:“等等,不对啊,那刚谢忱为啥问那什么好牛?他养牛干啥?” 苏寅琛翻了个白眼:“大哥,郝流ok?赤加右耳朵的郝,流氓的流。” “牛氓?” 李江涛叹气道:“陈总,你消停会儿吧。” 真不知道郑佳雯那姑娘怎么会眼瞎看上了这货。 陈泽忙说:“不是,那谢总问一个男的干嘛。” 此话一出,三人小圈气氛顿时怪异起来,面面相觑后只剩下一片沉默。 焯,好大儿的儿媳有点特殊啊! 陈泽弱弱开口:“会不会是老谢他喜欢——” “闭嘴。” 李江涛和苏寅琛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陈泽焉儿了似地垂下头。 李江涛推了推苏寅琛:“那个,苏总,那什么,忱儿不是爱吃好基友派吗?买几个去。” “哦,”苏寅琛刚准备去,一愣,尾音上扬不可思议道,“什么派?” 李江涛震惊,连拍自己的嘴:“我草,错了错了,好丽友派。” 炸裂! 第16章 而舆论的主角谢忱此刻正悠闲地回着信息, 脑海里浮现何佳灿小朋友的那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忱心说,我需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他这条件, 不吸烟不酗酒, 长得帅又能赚钱,难不成还能沦落到会弯月镇相亲? 【不听:有事, 大事,终身大事!】 嘶,她这是移情别恋了?这才几天? 况且前段时间她明明不是还去表白吗?怎么这么这两天就换对象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的?】 【不听:那倒不是, 我一个朋友的。】 【阳光开朗大男孩:哦。】 【阳光开朗大男孩:不过我们学校同学的信息也不能轻易透露。】 林听看明白了, 谢忱就是想吃瓜, 这明摆着暗示她呢, 需要点信息交换才行。 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今天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喷嚏,一打就是三个。 本以为是有谁想她, 现在想想, 可能是感冒了吧。 【不听:我朋友喜欢那个男生,暗恋挺久了,后来他转学了, 毕业前给他送了一封信, 但不知道他收到没,所以想托我们问问。】 【阳光开朗大男孩:哦。】 就没下文了。 林听等了五分钟没收到信息,以为是他打字慢, 但瞥一眼上面也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词条。 有点不对劲。 【不听:?】 【不听:你人呢?】 当然,这也不是谢忱故意不想回, 因为此刻的谢忱已经被好兄弟们团团包围了。 斑驳高大的黑影落下,团团阴影遮盖住了靠在树下乘凉的谢忱, 他茫茫然地望着另外三位面露纠结的同志。 李江涛率先开口,语重心长道:“忱儿啊,你和为父说说,你怎么想的。” 苏寅琛的眼睛一刻不离已经关掉的手机屏幕:“老谢,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情,哥几个要坦诚。” 陈泽像个社会哥的狗腿子似的重复:“啊对,坦诚。” 谢忱抱着胳膊,一条腿随意地抵着树根,低头笑了下,“我什么时候不坦诚了?” 陈泽吆喝:“装,接着装。” 苏寅琛也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说:“放屁,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坦诚过?” 李江涛拍了拍谢忱的肩膀,叹口气劝道:“忱儿呐,为父尊重你的取向,但是吧,我们还是想有个女性儿媳妇。” 谢忱:“?” 陈泽熟练地掐腰:“啊对,女性儿媳妇。” 苏寅琛也道:“不歧视,但是还是喜欢女性儿媳妇。” 两人都特意咬重了“女性”二字,难以言说的神情配上这些话,表达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第40章 谢忱:“………” “好基友派啊不,”苏寅琛急忙止损,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呸了一句,塞给他一个,转口道,“好丽友派,吃不吃?” 谢忱低头瞧了一眼那包装袋,语气淡淡道:“不吃。请不要让我的眼前有你们仨的身影,谢谢。” 三人闻言,纠结万分。 陈泽扭头问李江涛问:“忱儿这是让我们先回避一下,给他们留下聊天时间?” 李江涛白了他一眼,说:“那不是。” 苏寅琛无奈捂脸道:“他叫我们滚,泽儿啊,人妹子咋就看上你这货了?” 陈泽浑然不觉,反而十分骄傲地扬起下巴说:“那是哥的个人魅力。” 恰在此时,远处突然响起来一声锐利的尖叫声:“我草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3v1?还搞强制?” 有女生捂着嘴,眼露可惜道:“不是,那个帅哥到底为啥啊,那么帅,这不可惜了?” 四个人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对面的手机摄像头已经对准他们,啪嚓啪嚓几声下来,拍完就跑。 空气一瞬间都沉默了似的。 许久,陈泽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率先打破了死寂:“她们是不是误会了?” 反应过来的苏寅琛一拳头锤在树干上,含泪咬牙道:“妈的,老子的一世清名啊!” 李江涛倒是佛系不少,只是依旧面无表情地苦笑:“呵,为啥只有忱儿可惜了?” 他不服啊! 谢忱:“………” 呵,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搞清楚事情真相的几人一个个左顾右盼,企图逃脱审判。 谢忱单手打着字,清瘦白皙的手臂上隐隐看出几道青筋。 他眼皮都没抬,开玩笑似的说:“你们仨是不是闲的了?不是我说,哥几个能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信任?我他妈要是真有那取向,你们仨一个都跑不了。”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异口同声道:“大可不必。” 苏寅琛犹豫了一下,在陈泽和李江涛两人震惊的大眼睛下,又悄悄上前一步。 他小声道:“也不是不行,做兄弟的两肋插刀。” 闻言,陈泽抬手就拍了过去,一副哭丧凝重的表情。 嘴上说着“琛儿啊,你为啥突然就想不开了啊”,脚下的小碎步迈得倒是灵巧。 陈泽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搓,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吧,只要钱到位,也不是不行。” “你们两个,简直没眼看啊!” 李江涛愤愤上前,给两人一人一暴栗,“子不教父之过,养两个傻缺真他妈是我的错!” 谢忱:“………” 随后,谢忱笑得不行,但眼里依旧坦荡大方,“我和林听在聊天。”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犹如刚刚结成的冰层唰得一声,瞬间全部破碎,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欸,早说嘛,原来是林妹妹呀。” 苏寅琛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兀自把刚买了不久的好丽友派全吃了,问,“她要找郝流干什么?” 谢忱低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澜,准确来说没有波澜,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异性聊天,反而像是一个铁哥们。 “林听说她朋友喜欢郝流,郝流从一中转过来的,毕业的时候给他送了一封信,但人女生不知道他收到没,所以拜托林听打听。” 谢忱说得很是轻松,没有半分欲盖弥彰掩饰的意味。 【阳光开朗大男孩:不好意思,刚有点事。】 【阳光开朗大男孩:手机说不清楚,今晚八点左右,去你家还是我家?】 谢忱发完信息的时候,甚至在想,小林同志该怎么清奇地回复这句话。 不过这话说得倒真显得自己像个海王,仔细一琢磨,这算是撩了吧。 对面的林听乍一看也觉得这问题问得真是很离谱。 但后来一想,又觉得也没问题,她提了个建议。 【不听:不如把咱们两家中间的那堵老墙拆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直接在咱们家谈。】 谢忱看着这句坦率又暗示意味明显的话,陷入了沉思。 不是,同志,该说你思想太过健康了呢?还是太过不健康了? 妥妥的一个撩人无数的社会姐姿态。 他笑了下,顺着她的话问。 【阳光开朗大男孩:也行,我拆还是你拆?】 【不听:分什么你我?七个人一人一把锤子,一会儿就开干,晚上就打通,大家一起拆,团结就是力量。】 谢忱笑得不行,另只手撑着额角。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对面的女生一身正气地用跑了十万八千里的调子唱“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的模样。 【阳光开朗大男孩:算了,我嫌累。】 【不听:不然我帮你拆?你到时候送几个西瓜,晚上给大家伙解渴得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得嘞,您还是歇着吧,等哪天你要真不想要这堵墙了,也等我搬走再说。】 【不听:哦,走的时候留个信,我亲自拆墙。】 【阳光开朗大男孩:………】 * 待在弯月镇的林听也没有丝毫紧张,神情自若。 反而一旁的云旎和郑佳雯偷摸着观察她的神情。 第41章 郑佳雯小心翼翼地走到云旎身边,抬起下巴指了指林听,说:“听听这表情不像是和异性聊天的感觉。” 云旎瞥了一眼,语气平静道:“倒像是和我们聊天的模样。” 郑佳雯微讶,不禁问道:“那他俩这算是没戏了?” 云旎手指轻轻摩煞着下巴,垂眸分析,得出一个结论:“以学业为重了吧。” 郑佳雯:“………” 她们两个都有男朋友了,而她们的好大儿林听同志,母胎solo了十八年,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 郑佳雯简直不敢想象平时一身文艺气的大学霸有了男朋友后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云旎回忆起了高中生活,想到了林听和张温言的相处方式。 她笃定地说:“我赌林听肯定会找她未来的男朋友比赛做卷子。” 郑佳雯连连摆手,反驳道:“我觉得做卷子已经满足不了她了,我赌,她肯定要比大学考试。” 林听关了手机,准备拿相机出去采风,云旎和郑佳雯的对话尽收耳底。 “两位姐姐们,我又不是卷王?高考完了我还考什么卷子?盼着我点好吧。” 林听歪着头哭笑不得地说。 郑佳雯一惊,走近道:“听听,你全听见了?” 林听很诚恳地琢磨了一下,提了个建议说:“如果下次你把嗓音压低一些,我大概就听不到了。” 云旎叹口气,干脆直接问:“不是我说,林大美女对一个一八五帅哥真的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啊,”林听搬出来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相机,不是很贵重,她边研究边说,“不过我觉得他和我八字不合,我们俩可以做朋友。” 郑佳雯再次吃惊:“你要和他做哥们?” 林听噗嗤一声笑说:“我是不是要和他拜个把子?” 捯饬好相机后,她对着郑佳雯和云旎说:“来,笑一个。”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原本冷着脸的云旎立刻摆出一个pose。 林听看了眼照片称赞:“可以啊云大美女,女明星的自我修养。” 云旎抱着胳膊挥手:“欸,低调。” 拍完照,云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弹出的信息,眼睛倏的瞪大:“我天,班级群里好炸裂!你们快来看。” 郑佳雯猴急地跳了过去:“什么炸裂的事?快让我瞅瞅!” 林听整着照片,在听到云旎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云旎慢吞吞念了出来。 “强制爱3v1,三个男子围攻一名大帅哥,悲哉!” 郑佳雯眉毛蹙起,半晌吐出一句话:“就离谱。” 随后,云旎点开原图,把图片放大后,莫名觉得有些意外。 虽然拍摄的地方离得可能比较远吧,但她还是能勉强看出来熟悉的人影,她觉得旁边的这人好熟悉啊。 郑佳雯也蹙眉,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疑惑道:“这个瘦瘦的好熟悉啊?” 林听刚到她们身边睨了一眼放大版但有些模糊的图片,便听到了两人同时发出的一声尖锐爆鸣声。 “苏寅琛?” “陈泽?” 闻言,林听也不需要辨认了,直接大胆猜测,中间那个大帅哥是谢忱。 嘶,确实好离谱。 第17章 林听拍完素材后便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门就去见谢忱。 云旎没有跟着,她说不想见苏寅琛,对他现在的态度和印象更加恶心。 真好那口还招惹她干嘛? 而郑佳雯也去找陈泽过二人世界了。 夜风拂过山坡, 连带着暮色里的草丛轻轻晃动, 惊起了一些飞虫,偶尔还有几只萤火虫掠过。 林听看了一会儿风景, 就往隔壁敲门,手还没碰到大门,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 大金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溜出来, 围着林听撒娇, 时不时抬起爪子扑到她身上。 “谢小二。” 林听眸子一亮, 蹲下身安抚了一下大金毛,抬手捋了捋他的毛发。 逆着光站立着的谢忱一手松散地掐着腰,一边漫不经心地靠在身后的大门上, 用那双阴翳遮盖下的眸子打量着林听。 他声线低沉慵懒, 下巴指了指里面,问:“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 他大概已经洗完澡了,头发还有些湿, 挂着零星的水珠, 依旧是最常见的白t短裤,他胳膊上有肌肉,虽然依旧清瘦, 但看起来很有力量。 林听仰头看他,说:“怎么?关门放狗吗?” 谢忱已经习惯了顺着她惊人的语录聊天, 笑说:“对啊,放三条狗。” 林听瞧了一眼大金毛, 故作认真地思考点头:“谢小二算一条,你也算吗?” 谢忱气笑了,直白道:“再加一个你。” 都挺狗的。 林听:“………” 苏寅琛打着游戏,旁边还放着几碟小菜,两瓶酒瓶子,有一瓶已经空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刺激着林听的大脑神经。 “林妹子来了?”苏寅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头也没抬一下。 林听嗯了一声,打趣道:“你这是被吸干精气了?” 焉儿成这个样子。 从里面走出来的李江涛恰巧听到这句话,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他走到苏寅琛身边,拍拍他肩膀,调侃道:“呦苏哥,这是被吸干精气了?太虚了吧,回家养养吧,又菜又爱玩。” 第42章 苏寅琛发疯似的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憔悴着,仰天长啸道:“我他妈不就连输五把吗?至于?” 李江涛看了眼房间里的气氛,把苏寅琛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拖出去了,顺带拉上了谢小二。 屋子里很干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林听注意到,他屋字里放着的篮球,隐约用油性笔签着一个名字,旁边还竖放着一个滑板,很酷炫的模样。 谢忱很有礼貌地给林听倒了杯水,敞腿坐下,两只胳膊肘撑在腿上,很是随意。 两人面对面坐着。 “谢了。”林听睨了一眼角落里的滑板,找了个话题,问:“你喜欢滑板?” 谢忱没抬眼,点了下头,说:“闲的时候划一下而已,你不是要问郝流的事吗?” 林听看着谢忱一脸“果不其然,你还是露出了真实目的”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的确是来问郝流的,但是吧,我觉得我们之间也可以增进感情的呀。” 谢忱:“………” 好高级的撩人手段。 谢忱镇定自若,大剌剌地敞开腿,往后懒懒一靠,笑说:“那行,你想怎么增进感情?” 林听身体前倾,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反倒兴趣盎然道:“就比如说你做我模特,我帮你家修电器。” 谢忱嗤笑道:“怎么?我家电器难不成全都老化?” 话音刚落,天花板正中央的电灯忽闪忽闪的,像是要短路的迹象。 林听仰头一瞧,说:“其实吧,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这张嘴的,有的人天生带着预言能力,巧了,你就是那个幸运儿之一。” “………” 别说,还挺委婉的。 谢忱:就挺意外的。 闪了半天,所幸最后没有熄灭。 谢忱抱着胳膊道:“不一定做模特吧,你换个方法。” 闻言,林听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句:“那我其实觉得咱们之间也不一定需要增进感情,还是就先这样淡着吧。” 谢忱:“………” 几句话下来,谢忱的心里仿佛有一只爪子在抓挠,明明痒痒的,却找不到到底是哪里痒,总之很不舒服。 她这是算是撩完就跑吗? 谢忱刚要开口说话,林听就已经回归正题:“那我们还是说那件事吧,郝流同学——” “小林同志,你区别对待呀。” 谢忱笑了下说,打岔道:“叫他同学,叫我同志?” 林听抿了下唇,心说,不是大哥,一个称呼而已,你这是在纠结什么? “同心奋斗,志在四方,谓之同志。” 林听很认真地解释,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所以我觉得你和我会成为同志。” 谢忱逐字逐句地重复了一遍,抬起一只胳膊搭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说:“同心奋斗——小林同志,你对我的革命友谊不纯洁啊。” 林听觉得好笑,回怼道:“都是人心,都有左心房右心房,不就是同心吗?怎么,难不成你的心是爱破防?” 谢忱:“………” 大哥,同志,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但是……好押韵。 谢忱把胳膊收回来撑着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肩膀都在微颤。 林听瞧见少年笑得坦荡的嘴角,薄唇扯起,耳尖泛红,流畅干净的下颌线紧绷着,仿佛带着几分无奈的感觉,偏生又令人心神荡漾。 但林听却又觉得,那笑容有些宠溺的感觉。 “所以可以谈正事了吧。”林听清咳一声,扯回正题。 片刻后,谢忱嗯了一声,敛起笑容道:“你朋友喜欢的对象是高三转到我们学校的,和我一样,都在最……差的班级。” 一高按成绩分等级,最好的是a级,共两个班,一文一理,最差的是f级,每个等级文理都有。 林听一愣,看来之前猜的没错,眼前的谢忱只不过和那位大佬重名了。 但她听魏蓉蓉说,郝流的成绩并不算是很差啊,怎么会去f级? 谢忱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疑虑:“听说他身体不太好,经常请假,自身又比较偏科,所以总体成绩并不高。” 林听点点头,忽的一顿,仰头问他:“你身体好吗?” “挺好的。” “那你经常请假吗?” “没有。” 但翘过课。 “那你偏科吗?” “不偏,挺均匀的。” 林听拧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在f级?” 谢忱悠悠道:“因为我每一科都不好。” 林听:“……” 说到这儿,谢忱又反问:“那你偏科吗?” 林听也很实诚道:“不偏。” “那你考得怎么样?” 林听瞧了一眼少年的神色,觉得还是做个好人吧,别刺激他了。 她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也不好,也就马马虎虎,我就是一中平行班的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学生,中考运气好进了一中而已。” 看着眼前的女生不自然低落的模样,谢忱心中有了猜测。 他垂了垂眼,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以后还是不要刺激人姑娘比较好,毕竟又失恋又落榜的,心情肯定很郁闷。 谢忱换了个话题,问:“你学文学理?” 第43章 “文,理科我觉得很吃力。” 林听说,毕竟高一参加物理竞赛,导致那段时间她的成绩落下来了一大截,这段低落史也一直成为了何春霞同志和林听吵架时必搬的“黑料”。 但究其原因是因为理科没有她喜欢的专业,她的目标一直是中文系。 谢忱语气真诚地笑说:“我倒觉得你理性思维很强嘛。” 最需要你意会的你一概不理,不是浪漫过敏就是阅男无数。 林听倒也没客气:“谢谢夸奖,您继续。” “………” 谢忱继续说,“但是他收没收到信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最后一段时间他和我们班一个女生走得挺近的。” “女生?叫什么名字?”林听好奇道。 “这是隐私了,我没问。” 谢忱很有分寸,他向后懒洋洋地一靠,白t隐隐勾勒出他腰腹上成块的肌肉,犹如一块块小砖头似的,清晰有力。 林听无意间瞥到以后,简直不敢相信,明明看起来这么清瘦的少年,怎么还有肌肉? 有肌肉就算了,竟然还有腹肌? “同志,你盯着我的肚子看很久了。” 谢忱有些无语,他是猴子吗? 他们学校的女生看他明明都是偷摸着瞧上一眼,每次当他把视线移过去,坦然和她们对视时,她们却又神经兮兮地收回视线。 但林听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心说,看就看了呗,你帅还不能让我饱一下眼福? 只不过她偏不这样说,这家伙很自恋,她偏要挫一挫他的锐气:“腹肌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我还见过更健硕的呢。” 谢忱抬手,松散地搭在嘴边,掩住笑容,说:“哦,那你还见过谁的?” “我……我老爹的不行吗?” 林听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虽然他胖吧,但他每天都坚持锻炼,整天举着两个哑铃玩越野跑,后来也练成了。” 林老爹的确练成了,只不过林听没有解释,当林老爹想要显现腹肌时,只需要全身放松,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两块腹肌,上下分置。 谢忱嘴角噙着笑,像是即将溢出的水似的,怎么也收不回去。 大哥,以后春晚小品没你我都不带看的。 林听移开视线,继续说:“主要我怀疑你腹肌是假的,所以想要仔细观察一下而已。” 谢忱捏了捏眉心,叹口气说:“想动手就直说。” “动手?怎么……” 可能二字堵在喉咙里,林听瞥了他一眼,眼睛眨了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假的?” 林听毫不在意地转过去头。 “假的,非女友不可碰。” 谢忱语气蓦地淡了下来,大哥,咱就不能矜持点? 林听的好胜心上来了,她问:“是女朋友就行?” 谢忱沉默了片刻,他不敢说话了,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女生是真的敢说敢做。 真被何佳灿那句话说中了,她好像真的有那个社交牛杂症,搞得他一个一米八五大高个都有些社恐了。 “呃……” 林听诚恳地提了个建议:“那这样吧,我们谈个三分钟即兴恋爱,我测试一下,试完我们立刻分手,你觉得怎么样?” “开玩笑……的……吧。” 谢忱笑不出来了,因为对面的林听神情很认真,仿佛是细细考量出来的。 我靠,难不成今晚他这个人间少有的极品男神就这么栽了? 还栽在一个看起来这么纯情的一个妹子身上? 谢忱往旁边挪了挪,错开目光交流,心说,她不是女海王,也不是情场老手,她就纯属流氓。 林听看着谢忱那一脸防狼的表情,有些无语,难不成他还怕吃亏? “我不是流氓。” 林听觉得不对,又说,“我对你没有那个想法,你勾不起我那个想法。” 得,越解释越洗不清。 谢忱脸色一沉,抬手打断,道:“同志,我觉得今晚差不多就结束吧,剩下的咱们微信再聊也不是不可以。” 林听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事关其他人也和她们关系不大,反正只要能找到郝流,然后问一下那封信他收到没。 如果可以,再确定一下他对魏蓉蓉的心意。 林听点头,又问:“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你朋友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谢忱试图通过看手机缓解暧昧又尴尬的气氛,眼皮也不掀一下。 林听感慨:“她要是有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毕业后,我朋友才意识到他换手机号了,原有的微信已经加不上了。” 谢忱顿了顿,说,“一高前面有栋学区房,我记得有人见他住在里面,但具体哪一栋以及他人现在搬没搬走,我就不得而知了。” “哦。”林听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谢忱还是没能按耐住心中的疑惑,问:“不是,你朋友送信的时候就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吗?直接问送信的人不就行了吗?” 林听心说,要真知道那人是谁,她们也不用这么费力打听了。 只好叹气说:“她当时随便找得一个同学,并不知道人名字,事后才意识到没问信息。” 根据魏蓉蓉描述,因为当时返校快要迟到了,她直接飞奔到合城一高门口,拦了一个女生帮她送过去,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了。 第44章 谢忱哦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到手机上,说:“那行,我再帮你打听一下他还在不在学区房,知道了给你发信息。” 林听笑了下,起身道谢说:“嗯,行,今天谢谢你了,之后有空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谢忱心说,大哥,别吃饭了,你离我远些就可以。 但谢忱嘴上依旧道:“好。” 离开之前,林听突然想起来自己最近卡文的一个地方,转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谢忱,如果你暗恋一个人,会怎么做?” 谢忱就站在她身后,靠着客厅大门,懒散地抱着胳膊。 闻言,他的眸子闪过一瞬惊愕,又心虚似的移开了目光,垂头若有所思。 忽而他抬头看着她笑了,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下,语气无比认真地说: “我要是搞暗恋啊,就让那个女生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心意,然后等到她需要我的时候,从天而降。” 林听迟疑了一下,睁大眼睛问:“做舔狗啊?” “………” 谢忱好气又好笑,说:“呸,那叫真爱!” 第18章 问清楚地点后, 林听和云旎在班级群里发了个消息,说是要回市中心一趟,大概也就两天时间。 郑佳雯也要跟着去凑热闹, 毕竟是去其他学校门口转悠, 闲着也是闲着。 大清早,三人打了车就往合城一高的校门口赶, 白港市大多数高中的附近都会有学区房,一高门前的学区房恰好就在对门。 一条宽敞的龙祥大街繁华热闹,人来人往, 叫卖声不断,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但总觉得, 自从高三生毕业之后,来往的行人好像也少了不少。 就连那种临近高考的紧张感都消失了,取之而来的是一种少有的祥和与宁静, 宛若平静无波的潭水。 但内里却埋藏着一股看不见的洪流, 只待放榜之日爆发。 转过龙祥大街,就能看到江月一中的校门口,两块门碑高大, 题字恢宏。 再走到大街尽头, 穿过十字路口,远远就能看见合城一高的门碑。 到了地方之后,郑佳雯才惊诧道:“江月一中和合城一高离得这么近啊?差不多就算是临门了吧。” 云旎道:“那可不, 市中心又是学区房,还是两个学校的交叉处, 而且这片地段可贵着呢。” 云旎的家里恰好在房地产上有一定业务联系,从小耳濡目染, 以至于云旎对这方面也比较敏锐。 郑佳雯点点头道:“那牛哥的家庭条件不错嘛。” 因为郝流两个字对郑佳雯同志来说着实有些拗口,索性她也放弃了直呼其名,叫人牛哥。 林听失笑说:“佳雯,你记得一会儿收敛点哈,别上来就叫人牛哥。” “放心吧,我还是拎得起轻重的嘛。” 郑佳雯笑着拍了拍胸口,示意她们放心。 经过谢忱的多方打听,终于得知郝流的具体情况,大概也就总结一句话,因为他这次高考没有发挥好,所以打算复读了。 她们三人摸索了许久才找到了具体的地方。 学区房的条件和旁边的排列整齐、装修干净整洁的居民楼相比,简直差了不少。 因为有种说法就是,学区房里会有之前学霸留下的紫微星和文曲星气息,是吉祥之兆,要保留,这些气息能加持运气,助力考生高考一跃成为黑马。 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学习的环境不能太好,否则会使学生心浮气躁,不专注于学习,相反,条件差的环境最容易出好成绩。 这些话林听她们早在学校就已经听腻了,毒鸡汤而已。 云旎似乎也想起来了这些话,调侃道:“看来都是学霸住得地方。” 犬牙交错的旧式居民楼,墙壁上满是灰尘,还有几家小卖铺,卖生活学习用品。 但片楼房采光很好,东西走向,清晨日出与下午日落时,红日照亮整条大街,寓意林听都想好了,就叫宏图大道。 林听扫了眼略显老旧的学区房,说:“大概除了要复读的同学,其他人都已经搬走了。” 云旎安慰道:“那还好找一些。” 路上,云旎大致讲了一些有关魏蓉蓉和郝流的事,两人算得上是欢喜冤家。 高一刚开学,两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同桌,女生性情大大咧咧,男生性情内敛安静,平时也没有很大的矛盾,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 林听的八卦心起来了,好奇地问:“那魏蓉蓉什么时候确定心意的?” 人们提起在学生时代,总会觉得,暗恋这种事情大概是女生的专属名词,因为她们心思细腻,情感真挚。 云旎答:“她说,反正就是一种感觉,郝流长得其实并不帅,我还记得魏蓉蓉曾经亲口给我说,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这个安静内敛的同桌。” 郑佳雯微讶道:“那要长得多难以启齿啊?最后魏蓉蓉还是喜欢他了?” “而且魏蓉蓉还说,当年心血来潮想把自己一个好朋友介绍给郝流呢,结果人男生当时特别生气,直接和她冷战了。” 云旎叹气道:“嗐,感情这种事变化莫测,就像白港市的雨一样说下就下,只不过等她意识到自己对人男生好感的时候,郝流已经转学了。” 郑佳雯垂眸:“那还挺可惜的。” 魏蓉蓉喜欢郝流,可能是在安静温柔的男生愿意主动给她讲一道复杂难以理解的数学题时。 第45章 也可能是在女生生理期不舒服时,男生下意识地关怀,和主动打来的一杯热水。 一见钟情太少,大多只是见色起意罢了,但唯有细水长流慢慢体味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日久生情才是常理。 就像人一旦习惯了艳阳天,反而搬去了常年下雨的城市,总会觉得不舒服。 这大概就叫喜欢吧。 林听手里拿着相机,简单调试后对着夕阳来了几张记录,暖暖的光,不息的蝉鸣,以及老式居民楼独有的烟火气。 郝流的微信注销后,他之前所在的一中群聊也都没用了。 而谢忱说,高考结束后,他们的群聊里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所以只能一栋接着一栋找,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时,林听无奈地给谢忱发了个信息。 【不听:没找到人,可能搬走了。】 此刻市中心,谢忱正和苏寅琛几人出来聚餐时恰好看到这条消息,他单手拎着刚买的矿泉水,给她回信息。 【阳光开朗大男孩:那我也没辙了。】 意思是他能帮的忙就这么多了,找不到人的话他也没办法。 【不听:好吧。(附带一个无奈叹息的表情包)】 【阳光开朗大男孩:不过……】 【不听:您请说。(期待的表情)】 秒回啊,同志,您这有预谋啊。谢忱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打字飞快。 【阳光开朗大男孩:没什么,祝你好运。】 【不听:我真谢谢您。(微笑)】 【阳光开朗大男孩:客气。】 旁边的陈泽一把搂过谢忱的脖子,兴冲冲地问道:“忱哥,今天带哥几个去哪儿吃?” 李江涛说:“不等夏清羽和方婧一她们了?” 苏寅琛立马探头说道:“必须等啊,不看看她们吃什么,我们几个男生点什么菜?” 合城一高两大美女学霸谁不知道,文科班艺术生方婧一,从小的美人胚子,心高气傲,实力吊打一中绝大大部分艺术生。 苏寅琛当年见她的第一眼就被人气质折服,绝对御姐风,是他喜欢的类型。 只可惜如果不是现在遇到了云旎,只怕苏寅琛依旧会对方婧一念念不忘。 谢忱当初锐评:“苏寅琛想对人女生跪着唱征服。” 另一位文科清北班美女夏清羽,性格温润,平易近人,因其清纯长相和学霸实力令不少男生青睐。 今天两位美女同学特意找他们几个聚餐,表面的确如此,但实际上,就连苏寅琛都清楚,人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谢忱。 说起方婧一,合城一高都知道,她高一就对谢大少爷一见钟情,开始暗恋谢忱,也不能说暗恋吧,毕竟全校都知道,但她就是不挑破这层窗户纸。 谢忱全校献唱时,还曾闹出一段绯闻。 传闻说,当时方婧一大胆示爱谢忱,谢忱却对夏清羽,但谢忱为了维持她们两个的闺蜜情,只能默默隐藏自己喜欢夏清羽的事实。 合城一高的女生疯狂表示不理解。 那段时间全校甚至流行一句话:“谢忱,你他妈顶着这么一张青春男高的帅脸去搞暗恋?” 谢忱个人表示:如果有可能,我想顶着这张帅脸毁灭世界。 一时间谣言四起,以至于人两个姑娘的亲爹亲妈都怒气冲冲地闹到了教导处,两姑娘低着头硬是一声不吭,眼睛都红了几分。 唯独只有谢忱一个人吊儿郎当地混在几个家长之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但黑眸里满是坦荡无畏。 方婧一妈妈打扮时尚艳丽,指着谢忱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总之一句话:“我女儿日后是要出道的,你这是在给她未来的职业生涯留下人生污点,影响她的事业。” 方婧一刚要反驳,就在她妈妈怒视的眼神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谢忱当时也看明白了,事情闹大了,如果以后方婧一真的出道,那这件事也就有可能闹出去。 人阿姨算得倒是明白,摆明了要让谢忱负全责。 夏清羽妈妈则温柔许多,她只是用很失望的眼神盯着夏清羽,又对谢忱说:“孩子,麻烦请不要把我们清羽带坏,她只有高考这一条路。” 谢忱很有钱,她理所应当地认为,一个富二代,未来的路有很多。 谢忱当时没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地说着,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小心思。 方婧一和她妈妈对峙,强硬地表示自己就是喜欢谢忱,甚至说什么此生非他不嫁,气得她妈妈当众甩她一巴掌。 好在谢忱当时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一巴掌,这才没导致悲剧发生或是母女俩关系彻底破裂。 而夏清羽倒是好一些,主动认错,直接了事。 后来三方进行了沟通,事情真相也都清晰了,谢忱也没有受罚。 自此,这件事才算了结,不过有关这件事的谣言反倒令其他学校的学生对谢忱更加好奇了。 虽然和谢忱关系熟的都知道他对人两位姑娘没有丝毫兴趣,同时也清清白白,但人们最是喜欢把这种事情添油加醋人肉捆绑。 现在,方婧一和夏清羽主动邀请他们几个去吃饭,其实本来只有谢忱自己去。 但经过他们几个的商讨,今晚谢忱要是自己去了,绝对有去无回。 第46章 谢忱捏着眉心:“我要是真自己去了,人两个女生能合力把我啃的渣都不剩。” 嫉妒使苏寅琛面目全非:“我靠,究竟是为什么,谢忱,合城一高就两朵娇花,他妈的全被你糟蹋了!你花瓶名号是不是开了金光?” 谢忱一脸无语:“那是我自愿的?” 取外号这种事他应该是受委屈比较多吧。 陈泽叹气:“不服不行,谢总这脸在这儿摆着呢,小作文删了几篇了?是不是数不过来了。” 李江涛琢磨着:“俩儿媳妇是不是忙不过来呀?” 谢忱:“………” 最后谢忱表示,大家就晚上聚个餐,他请客,这才达成共识。 * 可能是为了重温高中的记忆,两姑娘把他们约在了一高门口很有名的一家海底捞店里。 谢忱脖子上挂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打算无聊的时候听歌,黑色短袖衬得他肤色白皙,脊背高大单薄,往旁边一坐,总带着一种慵懒感。 他解释:“正常,我这人比较懒。” 找到了位置以后,苏寅琛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搭话了。 陈泽和李江涛并不是一中的人,所以对她们两个不太熟悉,只是在一旁静静坐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陈泽瞥去一眼就赶忙挪开了眼神,压低声音感慨道:“我天,人校花就是不一样,这相貌可以啊。” 李江涛鄙视他,说:“你他妈都有妇之夫了,还想啥呢?” 陈泽单手捂嘴,小声说:“那我肯定不敢啊,眼睛都不敢往人身上瞟,但左边那姑娘穿得也太……令人心跳加速了吧。” 李江涛也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从喉咙里吐出来两个字:“确实。” 方婧一打扮成熟,上身穿着黑色小吊带,香肩外露,瓜子脸匀称,肤白貌美还是大长腿,堪称一绝。 相比之下,夏清羽依旧是温柔风,白裙仙气飘飘,气质出众。 夏清羽主动说:“好久不见,谢忱。” 这是要直入正题了啊,谢忱丝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回笑说:“也不久啊,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也不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这语气,依旧欠了吧唧的,除了谢忱也没谁了。 苏寅琛戳了他一下,咬牙低声说:“你别把兄弟的幸福路堵死了。” 谢忱白了他一眼,问:“你不是追人云旎呢吗?” 苏寅琛视线没有移开前面,嘴巴微动道:“你傻啊,人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我他妈现在不努力,以后难不成靠媒婆?” “………” 谢忱笑了下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和媒婆凑合凑合。” “我草,谢忱你没有心!”苏寅琛咬牙切齿道。 夏清羽低头笑说:“那自然没有。” 方婧一说:“我有啊,谢忱,我都追了你那么久了,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谢忱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眼睛没抬,说:“你发我的小作文我也看了。” 方婧一白皙的手攥紧,期待着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对我想说的?” 谢忱嗓音低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有啊。” “什么?” 苏寅琛觉得这姐的头都要伸到谢忱这逼面前了,就差拎着谢忱的脖子严刑拷打了。 出于最基本的尊重,谢忱抬眼看她,半开玩笑似的说:“我觉得你的文采有待进步,好词好句挺冗杂的,包括引用的诗篇,下次可以查清楚再用。” 方婧一心凉了一大半,偏偏对面男生的目光太过诚恳真挚,令她下意识地在回想自己的措辞哪里是不是真的有很大毛病。 思及此,还有些尴尬。 毕竟她走得是学霸美女路线,虽然比不上夏清羽,但是她的文化课成绩并不差,尤其是语文,那可是她的优势科目。 看着方婧一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的模样,苏寅琛不禁感慨,他哥们这张嘴什么时候卸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女朋友吧。 方婧一不放弃地又说了一句:“难不成我回去再给你写一首诗,你就会同意了?” 谢忱嘶了一声,为难道:“看情况吧,毕竟我对诗歌一窍不通。” 说起来写诗,真应该让林听发声几句,她应该算是这方面的能手了。 毕业人手一首诗,也算是个能人了,她大概是个语文单科学霸吧,只不过总体成绩可能不太好。 * 林听她们跟着人群也进了海底捞,这家店生意很好,因为是在市中心,人流量大,而且看起来整洁干净,信誉想必也很好。 累了一整天,郑佳雯咋咋呼呼地就去占了几个位置,看着人潮汹涌的状态,只怕再不快一些,就没有地方了。 林听认真地修着相机里拍摄的图片,云旎则是打卡拍照。 店内很是热闹,宽敞明亮,还有几桌有小孩儿,淘气地在其他顾客那边玩闹。 有个小弟弟跑到林听身边,塞给她一个红樱桃,说了句“姐姐,你真好看”后就溜了。 林听转头就塞进了郑佳雯嘴里,趁着她发牢骚和那个小孩儿打起来之前,先堵上她的嘴。 果不其然,吃了樱桃,郑佳雯还要吐槽一番:“难道这个姐姐就不好看吗?” 林听安慰说:“可能是因为我看着太乖了,小孩儿不害怕吧,大美女总是带有攻击性的,对吧。” 第47章 闻言,云旎和郑佳雯都笑了。 中途,郑佳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却匆匆忙忙地小跑回来,满脸疑惑不解。 林听刚吃完一口肉,对她说:“佳雯,你慢点,路滑。” 云旎扫了她一眼,注意到了不对:“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 郑佳雯一屁股坐下来,那眼神,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捂着脸哭丧起来:“陈泽那个傻缺,他出轨了!” 林听刚喝口水,就直接呛着了。 郑佳雯坐下后指了指对面身后的位置,大概隔着三四个位置后,有一桌年轻人正在吃饭。 仔细看,大致能辨别出陈泽和李江涛的脸,按郑佳雯的说法,对面应该就是几个女生了。 看起来他们聊的很火热嘛,陈泽现在正笑得直拍手。 一旁的云旎顾不得吃了,拿着纸巾给正在抽泣的郑佳雯擦泪,郑佳雯扬言要分手。 林听看了一眼对面,手上的筷子一撂,起身道:“走,我带着你,咱们直接去,现场分手,再来一出当街暴揍渣男。” 郑佳雯呆住了,鼻涕都来不及擦,拉着林听不让走,“听听,你都不……问问事情真相,万一……万一是误会怎么办?” 林听笑说:“这时候知道事情真相了?” “那我不是太着急了吗?” 郑佳雯苦楚着脸说,“他今天上午还和我甜言蜜语呢,下午就见别的女生,真臭不要脸。” 云旎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扬道:“我们佳雯能被欺负了?直接打回去呗。” “那不行,”郑佳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下手重,他要是被我打死了怎么办?或者住院了讹我医药费怎么办?打残疾了他报警抓我怎么办?而且我一个淑女,干不了这事。” 林听:“……” 云旎:“……” 眼见郑佳雯不抽泣了,林听说:“那行,我去替你看看情况。” 第19章 吃饭环节, 基本上就只有陈泽和苏寅琛在不断讲学校趣事。 方婧一的视线一直在对面的少年身上停留,全然没有搭话的心思,只有夏清羽还和苏寅琛他们聊天,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谢忱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的眼睫,两只胳膊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正懒懒散散地戴着耳机听歌。 好似要置身于饭局外。 正当氛围越来越低沉之际,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小哥哥小姐姐们, 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拍个合照吗?” 林听戴上口罩, 绑了高马尾, 额前碎发刘修饰着她的脸型, 显得很有青春活力。 她微微勾着腰,手中的相机晃了晃,很有礼貌。 苏寅琛他们上下打量了林听一眼, 疑惑地蹙了蹙眉头, 并没有说话。 幸好口罩挡得很严实,再加上她和苏寅琛他们之间交集并不是特别多,和陈泽、李江涛也就只有一面之缘, 所以一时间几人并没有认出来林听。 所以她也是最适合来的, 毕竟以苏寅琛和陈泽的性格,如果见了云旎和郑佳雯,绝对一眼就认出来。 而且以他们的性子, 说不定还要闹得饭店里人尽皆知,到时候再直接问, 说出来的话可就不一定真了。 林听悄悄往里瞥了一眼,戴着白色耳机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她, 正好。 女孩露在外面的眉眼弯弯,如同夜色江水之上的小船,或是高悬天涯的弯月,明亮且独具特色。 林听举了举手里的相机,笑说:“我在尝试拍视频,刚好看到你们一群帅哥靓女,感觉很有氛围感,所以突发奇想,打算给你们拍一组照片,不知道可不可以?” 闻言,方婧一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忱,她觉得这是个光明正大能拥有和他合照的好机会,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其他几人也没意见,苏寅琛特意拍了下谢忱的单薄的肩膀,一把拽下他的耳机。 被打扰到的谢忱冷冷地睨他一眼,表情不悦,但没有发火,只是声音冷淡道:“干嘛?” 苏寅琛啧了一声,大拇指外翻,指着林听激动地说:“有漂亮妹子给我们免费拍合照,主要是因为你苏哥我太帅了,机会不易,赶紧的吧。” 谢忱刚准备要说不要,心说,莫名其妙来的陌生人来拍照,还这么主动,十有八九是骗子。 但他刚一抬头看过去,那句“不要”就咽了下去。 谢忱冷淡的眸子眯了眯,放下手机向后一靠,双手环在胸前,语气不像是警惕,反而有些欠了吧唧地问:“你给我们拍照干嘛?” 林听笑着解释说:“因为你们很上镜呀,而且我看你们关系不错,留一张合照有什么不好?” 方婧一看着谢忱,也帮着说:“对啊,一张合照而已,都是同学,应该可以吧,再者说,毕业后我们见面也就少了。” 夏清羽小声道:“我觉得也可以,一张合照而已。” 这两个女生对谢忱这厮的眼神有点耐人寻味啊。 林听闻言,眸子一亮,继续顺着她们的话追问道:“哦,原来你们还是同学呀,是不是都已经高考毕业了呀?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那这个学校好厉害呀,帅哥美女如云呢。” 苏寅琛听了这话,翘着腿,得意洋洋道:“欸,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给学校添彩。” 第48章 李江涛却解释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 林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哦,那几位关系私下一定也很好吧,两位美女是哪个高中的呀?” 谢忱忽的插话打断,语气不善地笑说:“您打听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意思是,拍照就拍照怎么还要刨根问底,您当是查户口呢? “………” 林听口罩下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笑脸相迎,说:“没有,我就这人,随和话唠,但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儿,您放心。” 谢忱啧了声:“缺心眼儿可不行啊,这我怎么放心?” 嘶,这话怎么暧昧起来了? 就连苏寅琛也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左顾右盼一下,但就是说不上来。 * 在后面悄悄围观的云旎和郑佳雯看愣了,怎么觉得林听不像是演的,她像是真的要找他们拍照。 云旎捂着嘴小声道:“佳雯,林听她变了。” 郑佳雯慢吞吞地点头说:“对吧,我也觉得,她以前可是比我还腼腆害羞呢。” 云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疑惑道:“………你腼腆害羞?” 郑佳雯缓缓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社恐。” 云旎古怪地睨她一眼:“确实没看出来。” 郑佳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听单薄的背影,说:“但听听她确实社牛了,不,不仅是社牛,她是好牛啊,装骗子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云旎问:“你怎么知道她不紧张的?” 郑佳雯拍拍她肩膀,视线不改道:“哎呀,猜的嘛,这种事,我一猜一个准。” 云旎:“………” * 和谢忱视线相撞的一刻,林听仿佛看到了他眼睛里含着的轻佻笑意,一副“我已经全部看穿”了的表情。 林听觉得那话的意思是,你太傻了,容易危害社会,令我不放心,或者说你太可爱了,我担心你受欺负,所以不放心。 但很显然,第二种基本上没可能。 呵,但是,她就算是个傻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那您就更不用担心了,我真不是坏人,就单纯想拍个照片而已。” 林听人畜无害地笑说,“而且,您长得也不像能让我有坏心思的样子呀。” 此话一出,苏寅琛的嘴长得老大,看向林听的眼神都仿佛是在说“牛掰克拉斯”,就差旋转一百八十度给林听这位陌生小姐姐来个滑跪了。 怼得真他妈太好了,谢忱这逼就一点让他太烦了,谁家校园男神级别的人物能自恋成他这样? 还能没脸没皮地说出“我就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而已,不算什么”这种话。 任谁听了不骂一句“臭不要脸”? 苏寅琛简直不敢想象把这句话安插在其他男生嘴里是什么结局,但谢忱的结局是,他反而受到了极大的追捧。 一个词儿,确实名副其实。 苏寅琛满脸震惊,直接给出一个大拇指,语气满是敬佩道:“妹子,你真实诚,这眼光简直万里挑一啊!” 林听:“………” 谢忱:“………” 陈泽也说:“哎呀,忱儿,你还磨磨唧唧干嘛,几秒钟的事儿而已。” 谢忱丝毫不在意旁边的催促,视线一刻不离高马尾的林听。 上下一扫,心说,这发型还挺衬她嘛。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林听手上的相机,问:“你技术怎么样?过关吗?” 林听拍拍胸脯,自信地说:“那必须的。” 最后,谢忱狡黠地笑了下,回了句:“行啊,那你拍吧,记得把我拍成能令您产生坏心思的样子。” 林听垂头,故作为难道:“您这是不是在难为我吗?” 意思是,你在我心里着实还没有达到帅得逆天的水平。 谢忱抿下唇,一手松散地搭在桌子上,手指一下接着一下地敲打着,欠了吧唧地说:“那没事,能拍出恶心到你的样子也行,都是坏心思嘛,我倒是觉得让您想打但是打不着更气人。” 林听:“………” 怎么办,好想一把扯了口罩跟他对杠,比嘴皮子功夫是吧,她林听还没怕过谁呢! 但转念一想,还是佳雯的幸福更重要一些,她忍。 方婧一看着林听和谢忱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股表面上的火药味儿里好像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情愫。 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谢忱不像是会有那种情愫的人。 夏清羽调解道:“好了,我们快点拍吧,不要吵起来伤了和气。” 林听换了一副笑脸,笑说:“小姐姐,你声音好温柔呀,像是咱们本市一中一高才有的美人。” 夏清羽脾气好,主动说道:“我是合城一高的。” “哦哦,怪不得呢。” 林听心中了然,举起手上的相机,找了个角度,对他们说,“那我要开始拍了,三二一,橘子。” “………” 橘子? 谢忱轻轻一笑,他听得是局子。 陈泽惊诧道:“第一次见拍合照喊橘子的。” “都能吃嘛。”林听随口解释道。 一组照片下来,林听扫了眼照片,加了夏清羽的微信之后,她说:“那我先走了,之后我会把照片修好后就发给你们,谢谢各位的配合啦。” 第49章 说完,林听马不停蹄地往回走,墨发垂在脑后,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晃动着,洋溢着青春活力。 她的脊背挺直单薄,但又仿佛有种倔强的韧劲,清尘脱俗。 谢忱目送她离开,随后自然而然地收回视线,停下了敲打桌面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单手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今天唱得哪一出?】 几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响起,谢忱吃了口面,便迫不及待点开,瞥了一眼。 【不听:原本想蹭顿饭,后来想了想,那不厚道,干脆送你们一张合照。】 【阳光开朗大男孩:………】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想打听人两位姑娘可以直说。】 【不听:那不行,涉及人家隐私,小谢同志不是那种人。】 谢忱看着手机笑了下,喝了几口水,她还挺记仇的。 【阳光开朗大男孩:你直接问他们和陈泽的关系不就行了?涉及什么隐私?】 【不听:果然,你都猜到了。】 谢忱很欣慰。 【不听:那你还故意拆我台?好歹毒啊你。】 谢忱:“………” 方婧一看着谢忱对着手机屏幕认真的模样,屏幕光线反射,像是微信的页面,她有些生闷气,谁能和他聊得这么开心? 方婧一转头问苏寅琛,找了个话题说:“谢忱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苏寅琛正大快朵颐着,闻言震惊地抬头,语气笃定道:“不可能,我找到女朋友他都不可能找到。” 夏清羽难得抬头问了句为什么。 苏寅琛说:“咱校女生给他发小作文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他拒绝多少个了,反正就是看完以后,还要点评一下文采,文采不行,直接就pass掉了。” 夏清羽惊诧:“文采好就行?” 陈泽凑了过来,说:“什么?谢总看文采?他又不是科举主考官,还非得看文选女朋友?” 李江涛平静地道出了事实:“他只是为你的被拒找一个委婉的理由。” 方婧一:“………” 谢忱抬头,重新摘下耳机挂在脖颈上,注视着方婧一的眼睛,真挚坦荡,说:“方婧一,我们当面谈谈,怎么样?” 方婧一愣了下,心跳也不禁快了几分。 *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行人熙熙攘攘,夜市渐渐露出它繁华与迷人的一面。 谢忱懒散地靠在身后墙壁上,双手交叠环在胸前,窗外的景致尽收眼底,凉风吹动着他的黑发,像是在轻撩。 对面的方婧一强装镇定,炙热的目光紧紧跟在他身上,两只胳膊自然垂下,攥着裙摆。 她穿着成熟性感,锁骨精致,身材有样,妆容更是衬得她迷人有魅力。 “谢忱,我是哪里不好吗?入不了你的眼吗?” 方婧一本就不是温柔的人,她向来喜欢单刀直入,也算是敢爱敢恨,毕竟自从认定了谢忱以后,追求她的男生无一不是一口被拒。 “你很好啊,但没必要和我在一起。” 谢忱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但脸上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反而很是真诚。 方婧一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就算你考虑之后会出国,我也可以等你——” 谢忱打断她,语气认真:“方婧一,你很优秀,漂亮成绩好家庭好,自律有目标,我觉得你的未来不应该和我挂钩。” 方婧一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这是谢忱对自己的印象吗?貌似还不错。 谢忱自嘲似的一笑,说:“我这个人不算什么好人,除了帅其实一无是处。” 方婧一:“………” 谢忱垂眼若有所思道:“可能还有一些别的吧。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情侣就算了吧,真不合适。” 她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才这么对我说的?” 谢忱语气肯定地摇头:“不是。” 方婧一依依不饶道:“是不是你当年做歌做曲的那个女生?”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当年那场闹剧,方婧一还是很清楚的,谣言是假的,这件事她心知肚明,但那个在他心里的人肯定有。 只不过同学们为了磕cp,硬是把夏清羽也拉进了讨论里。 毕竟追谢忱的时候,全校都知道,她方婧一的闺蜜也经常和他们待在一起。 谢忱失笑道:“我都不确定呢,您别这么笃定啊。” “那你到底为什么?” 再好的耐心也会被消磨的,谢忱脸色一沉地说:“方婧一同志,你的喜欢没有错,但当你的喜欢对我的生活带来困扰的时候,就是你的错了,高一你就故意散布咱俩谈恋爱的消息,高二变本加厉地追求,高三自以为是地搞浪漫,你以为这是小说吗?” 方婧一顿住了,张了张嘴:“我——” “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不需要您自以为是的自我难受,考虑一下我的死活,行不?” 谢忱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他不想耽误人,也不会任由着人胡来,既然人女生都这么直来直往了,他也不用委婉悱恻。 谣言,舆论,请家长,挨批,他点儿算是真背。 谢忱道:“我本来不想把话说这么难听的,既然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就不委婉了。” 第50章 方婧一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眸里平静无波,俨然如同无垠的大海,洒脱大方,很亮,像是有星星坠落其中,一旦陷入沉沦,便无法自拔。 在这双眼睛前,她不自觉地浮现一种心虚感,像是所有心思被看破。 给她一种错觉,她只认识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混球学霸,但从来不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所有想要说的话,所有不计后果的,冲动销毁理智的,肮脏的想法在他眼前全都原形毕露,就连自己觉得恶心可耻。 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逃离。 与此同时,方婧一突然冒出一种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喜欢的只是这样优秀的人,而那个人并非必须只能是谢忱? 谢忱叹口气,说:“待会儿吃完饭,我们送你们回家。” 方婧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点头说了一个字:“嗯。” “如果可以,我觉得你的舞台应该更大一些,诗和远方,你总要占一个吧。” 少年语气诙谐轻松,巧妙地化解了刚才的气氛,仿佛刚才一切的不愉快,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闹剧。 方婧一深深地看他一眼,却又避开他的视线说,心情好了不少,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 他就是这样令人觉得疏远的人,可能是太过优秀吧,这样的少年,有教养,却又很有分寸感。 而谢忱又天生有一种幽默感,处处照顾着她的想法。 她曾经想过,一个大帅哥学霸,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和幽默这个词一点也不搭。 但如果那个人是谢忱,一切却又都很合理正常,透露着一股微妙的正常。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方婧一才不甘心,越是巧妙的化解,容不得她插一句话,她就越是憋屈难过。 这样的少年,怎么让她心甘情愿让给别人? 第20章 夜风习习, 人烟渐散,喧嚣褪去,星空闪烁。 林听几人吃完饭就提前离开了, 剩下的事就是人家自己内部的了, 她们也不好过多干预。 路上,她收到了谢忱的微信消息。 【阳光开朗大男孩:走了?】 【不听:嗯, 不然干嘛?】 【阳光开朗大男孩:没事,你们注意安全。】 谢忱抬头看了眼蓝紫色渐浓的夜幕,关了手机, 送两个女生回去之后, 他没有回弯月镇, 反而和苏寅琛回了学区房。 老旧的街道和人烟稀少的胡同, 没有霓虹灯的照射,更具一番岁月的复古感,宁静祥和。 上楼梯的时候, 苏寅琛看着手机, 打了个饱嗝,滔滔不绝道:“忱儿,不是我说你, 人方婧一都已经这么直白了, 你就真不打算跟人试试?谈一段而已嘛,不合适再分。” “拒绝。”谢忱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利落地回答, “她对我来说真挺没意思的,我总不能真耽误人家吧。” 苏寅琛其实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并不是说方婧一有多不好,也不算是诋毁, 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一个事实。 毕竟按方婧一以前干的事来看,她确实不算得上多光明磊落。 客厅灯光打开,斜斜地洒进了门口楼层的方寸之地,点亮一处光辉,清晰地倒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 苏寅琛率先挤了进来,又忍不住问道:“那你说说,你觉得谁有意思?” 谢忱换了拖鞋,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罐装饮料递给了苏寅琛,自己则是拿了一瓶矿泉水。 闻言,他关上冰箱门的手一顿,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脑海中检阅。 “有意思?”谢忱笑了下说,“我觉得我自己挺有意思的。” 苏寅琛自然而然地结果饮料,张口骂他:“你有意思个球,问得是哪个妹妹,ok?” 谢忱单手拎着塑料瓶子,垂头若有所思道:“咱们一高应该没有吧。” 苏寅琛顺势问了一嘴:“那隔壁一中呢?” 谢忱懒散地靠着背后的冰箱,脑海里浮现一个高马尾身影。 少女背影挺直坚韧,笑意里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狡黠,彷佛任谁也不能让她低头屈服,但总觉得很熟悉的样子。 思及此,谢忱笑了下,一反常态又意味不明地抛出来一句:“应该有。” “呦呵,”苏寅琛震惊之余又笑着调侃,猜测说,“是不是林听妹子?她虽然可能成绩不行,也不能和你一起出国,但是人长得也挺漂亮的,性格也好,好好把握机会啊。” 谢忱冷哼一声,睨了他一眼,说:“苏寅琛,你他妈什么意思?” 纯纯的别有用心啊。 苏寅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悠悠地说:“这不是为了谢总的终身大事考虑嘛。” 谢忱白了他一眼,也笑了,“我这条件需要担心吗?” “要点脸吧谢总,就没见过有人能比你还自恋的。” 苏寅琛兀自叹气,好好的校园男神,全被一张嘴给毁了,但凡谢忱这逼能闭上嘴,就靠他这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恐怕一高校领导就要把他的大头照贴在合城一高的大门前面了。 谢忱耸耸肩道:“没办法,咱太自信了。” 苏寅琛:“………” 不过说起来这个,苏寅琛倒是回想起来谢忱高中和男神有关的事,“喂,谢总,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一高的时候,咱们班老班上课时候随口一说有关你是男神的那件事儿?” 第51章 谢忱微微一怔,想了想说:“太多了,你说哪件?” “………” 苏寅琛心中默默安慰,不气不气,谢忱放屁。 随即又扯了个笑脸咬牙切齿道,“就以前说,看谢总的的形象,说如果你把嘴封上肯定有不少女生青睐的那件。” 谢忱故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坏笑着说:“不记得了。” “………” 苏寅琛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我应该提前准备个佛珠。” “要出家了?”谢忱翻看着手机,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要不哥们儿给你准备个袈裟?” 苏寅琛无力地白了他一眼,说:“方便我在骂完你之后及时超度。” “………”谢忱说:“后天回一高,这两天我就不回弯月镇了。” “那也行,谢小二没问题吧。” 苏寅琛还是很惦记这个“兄弟”的,毕竟当年在谢忱的怂恿下,以及陈泽和李江涛两人的见证下,醉酒的苏寅琛抱着谢小二直接拜了天地,成了拜把子兄弟。 那个画面至今历历在目,时不时沦为几人的笑柄。 当时在李江涛家里,醒来后的苏寅琛看着自己和大金毛相拥而泣、推推搡搡磕头认义父的视频,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谢小二全程挪开脸,企图远离这个疯癫的男人,但奈何苏寅琛是真狗啊,推都推不开。 陈泽当时爆笑:“哈哈哈有生之年我竟然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无奈和尴尬哈哈哈!” 苏二少爷累到心梗,直接开了嗓子嗷嗷直叫,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然后骂骂咧咧追着陈泽他们几个质问:“你们仨干啥吃的,为啥不他妈拦着我啊!” 谢忱表示:“哥,真劝过,但奈何你太过坚持,决心已下,哥几个实在不好意思棒打鸳鸯。” 苏寅琛僵硬地扯了个笑容,缓缓坐下,说:“这件事我先不追究了,就一件事,哥几个……诸位义父大人……” 话说到此竟有些哽咽,苏寅琛咬牙捂脸,应是顶着最后的尊严说了一句文邹邹的话:“莫告知家父!” 李江涛没来得及捂住陈泽这货的嘴,只听陈泽已经嬉皮